摸底考成绩公布的那天，高二（三）班的空气里都飘着幸灾乐祸的味道。

公告栏前围得水泄不通，韦所见挤在人群里，踮着脚往最后一排瞅，果然看见自己和洛嘉的名字牢牢钉在末尾，像焊死的铭牌。

他比上次多考了三分，总分依旧稳定在年级倒二，洛嘉则纹丝不动，继续霸占倒一宝座，俩人加起来的总分还没前排学霸的数学单科高，最离谱的是那数学成绩——洛嘉七分，韦所见九分，合计十六分，刚好卡在班主任三十六码的鞋码数以下，连零头都够不上。

“哈哈哈哈韦所见！洛哥！你俩这数学成绩，是要把‘全校最差’焊在身上啊！”张旭峰笑着起哄，“十六分！够凑个吉利数了，下次争取考个二十八，凑个‘二八年华’！”

韦所见转头就怼：“羡慕啥？你想考还考不上呢！”

洛嘉站在他身边，冷着一张脸。他早就习惯了被人嘲笑成绩，可每次和韦所见一起被调侃，心里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不是难堪，反倒带着点隐秘的归属感——至少，有人陪他一起当学渣。

“韦所见！洛嘉！”班主任的嗓门穿透人群，像惊雷似的炸响，“你俩给我来办公室一趟！”

俩人对视一眼，韦所见冲洛嘉挤了挤眼，贱兮兮地小声说：“洛嘉，咱俩这是要喜提扫操场套餐了，提前庆祝一下？”

洛嘉没理他，只是率先迈开脚步往办公室走，背影依旧清冷，却没刻意拉开距离，反倒放慢了脚步，等着身后的韦所见跟上。

办公室里，班主任把成绩单拍在桌上，纸张哗啦啦响，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俩人：“我让你们进步三名，你们倒好，一个原地踏步，一个进步三分，合着是给我演喜剧呢？全校都知道你俩是学渣，能不能别每次都刷新我对‘烂’的认知？十六分的数学成绩！我鞋码都比你们分数高！”

韦所见嬉皮笑脸地接话：“老师，进步三分也是进步嘛，说明我暑假补课没白补，下次争取再进步三分，凑够九分，跟洛哥的数学成绩加起来就能赶上你鞋码了，说不定还能超呢！”

“你还敢说！”班主任气得拍桌子，“我看你俩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从今天起，放学后扫操场一周，每天一小时，什么时候扫明白，什么时候把数学成绩提到两位数，什么时候停！”

“收到！”韦所见立刻立正敬礼，笑得一脸灿烂，“保证完成任务，把操场扫得比洛嘉的脸还干净！”

洛嘉狠狠剜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说“你要点脸”，可心里却没什么抵触。扫操场就扫操场，至少，还能和韦所见多待一小时。

走出办公室，韦所见凑到洛嘉身边，贱兮兮地念叨：“洛哥，咱俩这可是公费独处，老师都在帮咱俩创造机会，是不是得谢谢她？”

“闭嘴。”洛嘉丢下两个字，脚步却没加快。

“别啊，”韦所见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扫操场多好，不用上晚自习，不用看数学卷子，还能吹吹风，看看月亮，多浪漫。我跟你说，我小学的时候经常被罚扫操场，经验丰富，到时候我多干点，你就负责貌美如花，站在旁边看着就行。”

洛嘉的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他一眼，墨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却难得没反驳，只是低声说了句：“一起扫。”

韦所见瞬间乐开了花，：“好嘞洛嘉！”

当天下午放学后，其他同学都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韦所见和洛嘉却扛着扫帚，慢悠悠地走向操场。夕阳把俩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一冷一热，扛着扫帚的样子，引得路过的同学频频回头。

人群里，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举着手机，悄悄对着俩人的背影按了快门，手指飞快地编辑着文字，嘴角挂着藏不住的姨母笑。

“你看他们，”韦所见扬了扬下巴，毫不在意，“看就看呗，咱俩这颜值，就算扛着扫帚，也是全校最帅的罚扫组合，回头让他们羡慕去。”

洛嘉没说话，只是把扫帚往肩上挪了挪，遮住半张脸，不是怕被看，只是被韦所见的厚脸皮弄得有点无奈。

操场很大，跑道、足球场、篮球场都要扫，俩人分工合作，韦所见负责跑道，洛嘉负责足球场。夕阳的余晖洒在草地上，泛着金色的光，晚风一吹，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竟比待在闷热的教室里舒服百倍。

韦所见一边扫跑道，一边忍不住往洛嘉那边看。洛嘉低着头，动作利落，扫帚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扫过的地方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杂草。他穿着白色的校服，夕阳落在他发顶，挑染出几缕浅棕，侧脸冷白，下颌线清晰，哪怕是在干扫操场这种粗活，也依旧像一幅清冷的画，看得韦所见心猿意马，手里的扫帚都慢了半拍。

“看什么？”洛嘉的声音冷不丁地传来，打断了韦所见的思绪。

韦所见回过神，没半点不好意思，反而笑得更贱了：“你长的好看当然看你啊。”

洛嘉的耳根红了红，指尖攥了攥扫帚柄，没再说话，只是加快了扫地的速度，假装没听见，可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韦所见却不依不饶，扛着扫帚凑了过去，站在洛嘉身边，和他一起扫足球场的草地：“洛嘉，咱俩这数学成绩加起来十六分，你说是不是有点太对不起观众了？下次要不咱俩蒙题的时候认真点，争取考个二十分，好歹超过老师的鞋码数。”

“没必要，而且也超不过。”洛嘉淡淡道。他对成绩本就没什么执念，以前是，现在有了韦所见，就更不在乎了——反正有人陪他一起倒数，一起被罚，一起做全校独一份的学渣搭档，也没什么不好。

“怎么没必要？”韦所见停下扫帚，转头看着他，眼神突然认真起来，“咱俩总不能一直当倒数吧？虽然当倒数挺开心的，能和洛哥一起罚扫操场，一起挨骂，一起做所有事……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想起了洛嘉的父母。洛嘉从不在外人提起自己的父母，或许也和父母对他的态度有关。

可我不想让你父母一直拿你的成绩说事，不想让他们说你不行。”

他的话直白又真诚，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洛嘉心里，泛起层层涟漪。洛嘉的动作顿了顿，心里软软的，有点发烫，他抬眼看向韦所见，对方的眼睛亮亮的，映着夕阳的光，满是认真，没有一点平时的贱兮兮，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在乎。”洛嘉的声音放软了些，没了刚才的冰冷，“他们就算说我我的分也提不上去。”

“可我在乎。”韦所见往前凑了半步，距离洛嘉只有一拳之隔，温热的呼吸扫过洛嘉的脸颊，“我不想让他们说你，你这么好。”

洛嘉的心跳瞬间加速，赶紧转过头，不敢再看韦所见的眼睛，怕自己会忍不住露出破绽，耳尖的红色一路蔓延到脖颈，被夕阳染得更艳了。

俩人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扫地，晚风一吹，带着淡淡的青草香，还有韦所见身上淡淡的橘子味洗衣液的味道，萦绕在洛嘉鼻尖，让他心里暖暖的，扫操场的枯燥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此时，学校的校园论坛里，一个新帖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标题是【救命！看见俩校霸一块扫操场了！好磕！】，楼主正是刚才拍照片的女生，帖子里放了三张清晰的照片：第一张是俩人并肩扛着扫帚走向操场的背影，夕阳把两道影子揉成一团，难舍难分；第二张是韦所见凑在洛嘉耳边低声说话，洛嘉微微侧头躲开，耳尖红得显眼；第三张是洛嘉低头认真扫地，韦所见撑着扫帚歪头看他，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眉眼都弯着。

帖子刚发出去十分钟，评论区就刷了上百条，还在不断增加，全校的同学都在疯狂磕糖，连潜水的高一老粉都冒出来了，满屏都是“终于有人懂我”的共鸣：

【楼主你是我的神！终于有人开贴磕他俩了！我从高一开学第一天就开始磕，一直以为就我一个人！】

【同高一老粉报道！开学第一周洛嘉被外校混混堵巷口，韦所见冲上去硬刚，被打得鼻青脸肿还把洛嘉护在身后，那时候我就觉得这对绝对不简单！】

【高三的来报道！我去这一届的真的好好磕！没人觉得他俩好磕吗？我跟同桌说磕韦所见洛嘉，同桌说我审美奇葩。】

【谁懂啊！洛嘉对谁都冷冰冰，唯独对韦所见的贱兮兮毫无办法，每次韦所见撩他，他都耳尖爆红，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骚攻和高冷受是祖上传下来的规定，不接受反驳！】

【虽然是双强，但我这次站韦洛】

【+1】

【上次月考俩人一起被罚站走廊，韦所见怕洛嘉晒，偷偷用身体挡太阳，自己晒得满头大汗，我当场磕疯了还不敢吱声！】

【以前磕他俩只能自己偷偷品，现在终于有组织了！跪求楼主蹲守操场，多拍点同框，我想写cp文！】

【这对必须锁死！钥匙我吞了！楼上姐妹的cp文我要看！太像bl校园文了！】

【有没有人发现，他俩的东西早就不分你我了？洛嘉的水杯韦所见随手喝，韦所见的草稿纸洛嘉随便用】

【回楼上，就因为是韦所见，洛嘉才给，换谁不早就被瞪死了】

【洛嘉你舅宠他吧】

【刚才路过操场还看见韦所见把自己的冰矿泉水递给洛嘉，洛嘉嫌弃地皱眉，结果喝了大半瓶，嘴硬心软的高冷受太香了！】

【他俩不是上学期最后还表白了吗我记得】

但是并非所有人都是cp姐，虽然两位校霸都不好追，但还是架不住有人想追。于是评论区里开始产生质疑的声音：

【我求你们□□姐了，他俩不是gay，别看到两个男的就磕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