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了一个月,不算好看,但每一颗都是我自己折的。”
没有讨好,没有小心翼翼,没有卑微解释,只是陈述事实。
洛嘉没说话,弯腰捡起了脚边一颗星星。
韦所见的目光轻轻顿了一下。
那颗,正是他写着“情人节请你吃草莓圣代”的那一颗,纸条边缘微微露出来,只要轻轻一抽,就能看见里面的字。
洛嘉的指尖碰到纸条的瞬间,像被烫到一样飞快收回。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神,看不清情绪。
“谁要你折了。”
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惯有的嫌弃,可眼神却没有之前那么冷硬。
“把这个送我?真当我是小女孩?追人也不带这样追的。”
他把星星轻轻放回罐子里,直起身,转身准备离开。
韦所见看着他的背影,没有犹豫,直接开口喊住他:
“洛嘉。”
洛嘉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风轻轻吹过草地上的细沙,安静了几秒。
韦所见的声音很稳,不抖,不怯,不卑微,直白又认真:
“情人节的草莓圣代,我还是会请。”
“你来,我等你。”
不是询问,不是乞求,是认真的告知。
洛嘉沉默了很久,久到韦所见都以为他不会给出任何回应。
然后,一声很轻、很淡、几乎要被风吹散的声音,飘了过来:
“……随便。”
说完,他便迈步离开,没有再回头。
韦所见坐在原地,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轻轻吁了口气。
心里那点被退回的闷,一下子散了大半。
他把地上剩下的星星全部捡起来,一颗一颗仔细塞回罐子里。
数了一遍,一共一百二十七颗,不多不少,一颗没丢。
就像他的喜欢,一颗都没有少。
下午的课,依旧昏昏沉沉。
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口干舌燥,下面一大片人神游天外。
韦所见听得不算认真,只是偶尔会习惯性看向窗边的位置。
洛嘉依旧是老样子。
上课要么发呆,要么低头玩笔,要么看着窗外,安安静静,不吵不闹,也不学习。
偶尔起身去走廊吹吹风、放松眼睛,却始终没有朝韦所见的方向看过一眼。
韦所见一点都不急。
这个人本来就慢热、冷淡、不习惯表达,他早就知道。
一次拒绝,一次冷淡,不算什么。
他有耐心,也有诚意。
放学铃声响起,教室里的人开始陆陆续续往外走,背包碰撞的声音、说笑的声音、告别声混在一起,很快就空了大半。
韦所见收拾书包不快不慢,没刻意躲,也没刻意等。
他把课本胡乱塞进去,拉上拉链,抬头时,整个人微微一顿。
洛嘉站在他座位旁,手里拿着那个玻璃罐。
不知道站了多久。
韦所见站直身体,迎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闪,语气平静:
“怎么?”
洛嘉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依旧淡淡的,却没之前那么冷。
他声音平静,没有起伏:
“这个,我拿走了。”
韦所见眉梢微挑,有点意外,却没失态:
“早上不是不要?”
洛嘉没看他,把罐子塞进自己书包,动作自然得像是拿自己的东西,语气淡淡丢来一句:
“扔了可惜。”
韦所见清晰看见,他耳朵尖,悄悄泛红。
心里那点闷、那点不爽、那点忐忑,一瞬间全都软了。
他没再逗,只直白问:
“草莓圣代,还算数?”
洛嘉脚步顿了一下,沉默几秒,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知道了。”
他走了,还是没回头。
可韦所见看得出来,他的脚步,比平时轻了一点。
韦所见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看着门口消失的背影,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不是狂喜,不是激动,是一种安稳的、确定的甜。
洛嘉,又是这样。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窗外的风还带着冬天的冷意,可他一点都不觉得冷了。
他收拾好书包,关好教室门,一步步走下楼梯。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台阶上,温暖又安稳。
他不知道情人节那天会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洛嘉会不会真的出现。
不知道那些藏在星星里的话,会不会有被拆开、被看见、被读懂的一天。
但他知道。
那一百二十七颗星星,没有白折。
那一段坦坦荡荡、不卑不亢的喜欢,没有被白白丢掉。
他曾经以为,自己的喜欢,像散在风里的星屑,渺小,不起眼。
可现在他忽然明白。
有些星星,不用急着发光。
只要被那一个人,悄悄握在手里,悄悄放进心里,就够了。
韦所见走在放学路上,抬头看向天空。
傍晚的天空淡淡的蓝,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却已经有一颗小小的星,悄悄亮了起来。
他轻轻弯了弯眼睛。
罐子里最中间的那颗星星里,藏着一句他最重要的话。
没有写在别人能看见的地方,只折在最深处。
我喜欢你。
洛嘉拿走了罐子,带走了星星。
却还没有拆开,没有看见。
但没关系。
风会吹,日子会走。
总有一天,他会打开那颗星星,看见里面藏了一整个青春的、最认真的一句——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