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把三个人叫到办公室，抱着节目单，脸色已经不太好看，声音压着几分不耐：

“韦所见，我最后问一遍，文艺汇演的歌到底定不定？再这么拖下去，咱们班直接放弃名额算了。”

韦所见正趴在桌上，一只耳机塞在耳朵里，指尖还在桌下轻轻打着节拍，听见声音才慢悠悠把耳机扯下来，挂在脖子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急什么陈老师，我心里早有谱了。《Teeth》，5 Seconds of Summer的，节奏够顶，气场够足，配上舞蹈，上台直接炸穿礼堂。”

“炸穿？我看你是想被校领导叫去办公室教育到穿。”

老陈毫不客气地打断，“我没你们想象的那么老，那首歌我还是听过的，旋律冲，歌词也没个正向内容，这种歌拿到台上唱，德育处第一个给你掐了。”

“怎么就不正向了？”韦所见一下子直起身，满脸不服气。

“这是力量，是态度，年轻人的舞台不就该这样？总不能唱那些几十年前的老歌，听得人昏昏欲睡吧？”

“我没让你唱老歌，是让你选得体的、符合校园氛围的。”

老陈耐着性子解释，“场合不一样，文艺汇演是要给校领导看的，不能由着你的性子来。”

“得体？”韦所见嗤笑一声，故意跟她抬杠。

“那行啊，您安排，咱们唱《恭喜发财》，喜庆又吉利，校领导看了肯定笑眯眯，绝对得体，绝对安全，您看怎么样？”

这话一出，周围原本假装刷题的同学瞬间绷不住，一个个低着头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老陈盯着韦所见看了足足三秒，脸上没什么表情，居然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

“可以。如果实在选不出合适的，唱这个也不是不行，至少不会出问题，不会被领导点名批评。”

韦所见当场傻眼，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不可置信：

“不是吧陈老师？您来真的？您认真的？让我、洛嘉、舒知意，还有全班在全校师生面前唱《恭喜发财》？还要配舞蹈？传出去我这个三班歌王还要不要面子了？我干脆直接 resign 算了。”

“那你就选个正常的。”老陈不吃他这套，语气强硬。

“别跟我耍滑头，也别跟我抬杠，要么选一首合适的，要么就按你说的来，二选一。”

两人正僵持不下，教室门口传来一声轻笑，英语老师抱着一摞批改好的作业本路过，听见里面的争执，索性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几分调侃：

“老陈，又跟这帮孩子较劲呢？”

“可不是嘛。”老陈叹了口气，“你们班选的啥啊？我们班选个歌非要选些闹腾的英文歌，说了不合适还不听。”

英语老师笑着走进来，径直走到韦所见面前，伸手就去拿他的手机：“你们一个个的，英语成绩没见多好听的英文歌倒是不少。不过韦所见，你天天耳朵上挂着耳机，英文歌听得一套一套的，真知道歌词是什么意思吗？别光听个旋律觉得好听，就稀里糊涂往台上搬，到时候唱错内容，丢人的可是你自己。”

韦所见下意识想把手机抢回来：“李老师，我自己心里有数，不用您操心……”

“来，你敢不敢看看翻译。”

不信邪的他点进去一看。

好家伙，歌词暂不支持播放。

这下懂得都懂。

韦所见凑过去一看，脸上的嚣张和不服气一点点淡下去，嘴角耷拉下来，刚才的理直气壮荡然无存。

他平时听歌确实只在乎旋律好不好听、节奏够不够燃，从来没仔细抠过歌词的具体含义，这会儿一看，才发现确实不适合上台。

他挠了挠后脑勺，语气蔫了半截，却还是嘴硬：

“我就是觉得编曲好听，谁知道歌词这么……这么不适合公开唱。”

“知道不合适就好。”英语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别光听个响，选歌先看内容，尤其是上台表演，别给自己找麻烦。就算校领导听不懂也别把我们这帮英语老师当傻子。”

说完，英语老师抱着作业本转身离开，教室重新安静下来。

老陈看着韦所见垂头丧气的样子，也懒得再跟他拉锯，摆了摆手：

“行了，我跟你们年轻人也不在一个频道，我说的你不爱听，你选的我看不惯，歌你们自己定。”

“只有一个要求，歌词干净、内容正向、不搞出格的东西，做到这点，我就给你们报上去。要是再选些上不了台面的，那就别怪我直接给你定《恭喜发财》。”

“放心放心，绝对满足要求！”韦所见连连点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不唱《恭喜发财》，怎么都好说。

“别跟我保证，做到再说。”

老陈瞪了他一眼，抱着笔记本转身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明天一早就要报节目单，今晚必须定下来。”

老陈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韦所见瞬间松了口气，整个人往桌上一瘫，随即又精神起来，转向旁边的舒知意和洛嘉，拍了拍手：

“搞定，老陈放权了，咱们自己说了算，只要歌词干净就行。”

舒知意放下手中的笔，草稿纸上画满了舞蹈动作框架，她抬眼看向韦所见，语气干脆利落：

“我这边没问题，歌定下来我就能排舞，只要节奏清晰、有起伏，别太碎太柔就行。”

韦所见点点头，又伸手戳了戳旁边一直闭目养神、全程没说话的洛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祖宗，别装死了，到你了。歌你选还是我选？”

洛嘉缓缓睁开眼，眸色清淡，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他扫了韦所见一眼，声音淡淡的，没有一丝多余情绪：

“你选。”

“不是吧，又让我选？”韦所见一脸崩溃。

“这是咱们三个人的节目，不是我一个人的solo舞台，你好歹给点反应，别全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行不行？”

洛嘉没说话，只是淡淡看着他，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没兴趣，懒得选，你自己来。

反正是他拉着自己要整的。

“服了你了，真是个甩手掌柜。”

韦所见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拿起手机，点开自己的歌单，“行，我选就我选，我歌多、会唱、唱得也稳，你放心听，不满意直接说。”

他先是点开一首节奏炸裂、编曲饱满的英文歌，前奏一响，鼓点密集又有冲击力。

“这首怎么样？”韦所见一脸期待，眼睛亮晶晶的，“编曲绝了，舞台感拉满，跳舞绝对帅。”

洛嘉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言简意赅，毫不留情：

“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