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顺着路灯投影走回去，两个男人相安无事。她顺手挽住林逾川的胳膊，感受到对方的肌肉紧绷一瞬。

什么意思啊？没有洁癖是骗她的吗。

然后她抱得更紧了，“不是说要去超市买东西吗？”

林逾川声音低沉，“嗯，我们去买鱼，今天超市有很新鲜的叉尾鮰鱼，晚上做烤鱼吃可以吗？”

阮乐苓点头，“再见啦裴医生，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她习惯性地招手，看到对方回应，更用力地挥了会儿，然后依依不舍地拉着林逾川转身走开。

林逾川被拽得晃了下，无奈跟上，与裴渡擦身而过。对方似笑的气音落在身后，他下意识转头，看到他对自己做口型。

我比你早认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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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张皓生日那天以后，林逾川的情绪就有些低迷，连他最喜欢的给阮乐苓做饭环节似乎都带着一股丧气。

尽管他平常也没什么表情，但少女很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嘴角抿的弧度小了两度，话说得比以往更少了。

原本冷静自持的好学生好像突然变成了丧家犬。她不明白他怎么了，只好拉着他的手夸他做饭好吃，衣服也洗得很干净。

对方只是笑笑，默默洗碗。

“你不要笑了，好难看。”阮乐苓捏住林逾川的嘴巴，“你到底怎么了？你这样，就不要给我做饭了，我看到就不开心。”

林逾川擦干净手才去反抗，被凉水冲过的手贴在少女温热光滑的手背上，试图一点点挪开。

散发着凉意的粗糙大手包上来，阮乐苓冷得一激灵，松开一只手打他。

“不准动。”她真的有些生气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一点都不把我放在心上。”

林逾川垂头不语，镜框随着高挺的鼻梁下滑，掉到下面的位置，被阮乐苓伸手抵住。

细白的手指擦过他的鼻尖，无端生出一股痒意。

“真麻烦。”少女轻轻踮脚给他整理眼镜，撞进他如墨般的眸子里。

伤心的痛苦的情绪蔓延。

他的睫毛轻颤，缓缓闭眼又睁开。阮乐苓的眼睫也跟着颤了下，轻轻松开手。

“真的捏得很疼吗？”她用食指抚摸他的唇瓣。

“不疼。”林逾川的薄唇被捏得发红，解除禁锢后抿住。人中的位置被她染上一股香气，他轻轻呼吸就能闻到。

男生的嗓音伴着沙哑，“我没关系的。”

“明明就是很疼啊，感觉你要哭了。你好疼为什么不告诉我。”阮乐苓皱着眉，又托住他的脸挤了下。

男生的脸上肉很少，堆起来并不明显，只有嘴唇被压得像金鱼。难过的眼神配上这样的下半脸，有种好笑的滑稽感。

阮乐苓笑了下，“我抬着手好累。”

林逾川闻言弯腰俯身，少女的胳膊跟着缓缓下降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几息后，阮乐苓凑过来，手从他的脸上下落，扶着脖颈握住肩胛骨的位置，带着他炽热的躯体往前压。

男生身上的肌肉紧绷起来，手无处安放，只好撑在旁边的桌子上，小臂用力得出了层细汗。

她的鼻尖轻轻抵上他的，唇间似乎只有一毫之差。

“你不要难过，我不想你难过。”少女说话的时候嘴唇翘动，故意做大口型，一字一句，呼吸喷洒在他的唇齿间。

唇瓣碰到他的，整整七次。

嘴唇痒得厉害，林逾川下意识抿住，空白一片的大脑里突然意识到碰过什么，又颤抖着松开。

他想他不难过。

他的眼睛落入阮乐苓的，清澈的瞳孔里好像只能放得下他一个人。

林逾川张嘴想说点什么，对方却退开一点距离，唇角不高兴地下弯，“你带着眼镜好麻烦哦，我看不到你的眼睛。”

他几乎是瞬间着急地抬起手想要摘下，然后被阮乐苓的手掌拍开。

少女刚才是怎么认真地把它戴上去的，现在又是那样认真地顺着鼻梁拿下来，“啪嗒”一声放在桌边。

她柔软有力的手再一次抚上他的脸。

电线杆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地争吵，一切环境音在这一刻被消磨掉了。

林逾川的耳边只有他自己参差不齐的心跳声，幅度很大地震着胸膛内侧的肋骨，好像要冲出来。

紧接着他看到他喜欢的阮乐苓轻轻闭上眼睛。

意识到要做什么，他呼吸不稳，索性屏住，也学着对方的样子心慌意乱地闭上。

然后嘴唇上贴上来一个冰凉柔软的东西。

带着好闻的苹果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