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掌柜一惊，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若是所有布坊都要这样的纺车，就算定价高出原来两三倍，那应该也是很有市场的吧。那总利润可就远远不止一千两了。只是，这个数目巨大，他这高平县的小摊子，怎么也不敢定下啊。

颜书玉看时候差不多了，将怀中另一个总括图递给了柳如青。

柳如青有点纳闷，为什么不是递给梁掌柜？说实在的，他对图纸这东西确实是不太了解。

但当他看了一眼之后，眼睛立刻就凝住了，一张嘴张张合合，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是不太懂图纸，可是，这个图纸上的织布机他是认识的啊，上面7根经线更是清晰无比，所以，这是……

颜书玉并不需要等到柳如青问出口，便淡淡肯定道：“正如少东家所想的那样，这是七经织布机，一次性可织出7根经线，织布速度，至少提升5倍。”

柳如青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脑子里嗡嗡作响，仿佛无数数字在脑子里飞来飞去，他很想算一算，这个织布机到底能给他的布坊带来多少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一时间他又被轰得无法思考。

颜书玉依然娓娓道来，帮他解惑：“假设【柳记布坊】有100个织娘，每个织娘每日30文工钱，现在的织布机，手快的织娘大约10天能织出一匹布，一匹布需要的麻线成本大约100文（一匹布大约10斤重，麻丝收购大约是3-4文一斤，再加上纺线成本，差不多100文），所以一匹布的人工加原料成本总计是400文。而一批粗布，现在市面上价格很高，基本都是900文左右一匹，而柳记往外批布，扣除货运成本的话，若是能600文售出，就可以净赚200文。一天100个织娘能出10匹布，柳记就是净赚2两，一年能有730两的净利。”由此可知，为何五锭纺车节省的几百两银子，能让柳如青如此在意了，那可是布坊半年多的净利。

柳如青点点头，确实如此，工坊土地是自家的，原料是自家的，这些都好说，但是人工这块儿确实是大头的大头。

这机械落后的时代啊，当人工成本是决定物价的主要因素的时候，就是物价极高、交易极少、商业落后的时候，是大多数穷苦百姓服务少数统治阶层的时候。只有原材料是决定物价根本因素的时候，才会是老百姓享受社会生产福利的时候。

颜书玉缓了缓思绪，继续道：“若是有了七经纺织机，就算速度只是提升5倍，一匹布，织娘的成本将降到60文甚至是50文，若是仍然按600文批出去的话，柳记将净赚450文，100个织娘一天能产出50匹布，柳记每日将净赚22两5钱，一年将是8200多两，是之前的十倍以上。”

说到此处，颜书玉停了话头，不再多说一句。

柳如青脑子里飞快的叫嚣：“不止！不止这么多，他们家的织娘可是150个，布线原料也更便宜，而且因为织的是粗布，对织娘手艺要求不太高，工钱给的还更少一些。运输路子又是熟透的。所以，所以……柳如青无法再继续想下去，连忙上前抓住梁掌柜的手臂，诚恳无比道：“梁掌柜，这个生意，请您务必重视啊，不说我们布坊一百多架织布机肯定是要全换的，就说大江南北成千上万的布坊也肯定不可能不换的。您想一下，这样的利润，我完全可以用降价的方式铺货到任何地方，谁都降不过我啊，他们能甘心？您这织布机可是必然要卖出数万甚至数十万架的啊，我用五倍，不，十倍的价格来买这种新织布机行不行？”

看着柳如青有些魔怔的模样，梁掌柜也没有缓过神来，十倍？数十万？现在布坊用的织布机最少也是5两银子一架的，10两银子一架的也是常用尺寸。十倍？那就是五十两、一百两一架织布机？这柳少东家莫不是疯了？

梁掌柜哪里知道，这些本钱几个月就能全回本，剩下的全是赚，他们的作坊将从年赚千两，变成年赚1.5万两，这是15倍啊。况且，提前抢占市场、做领头羊的优势，会让柳记发展到什么程度，这几乎不可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