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见状,眉梢轻动:“你确定你可以?”
他酒量很好,没怎么醉过,只是不知伊迪丝会不会难受。
“嘘。”伊迪丝将食指抵到唇前,眨眨眼,“那小子今天要表白吧,不把我喝趴下的话,小心我去搞破坏哦。”
“好吧。”
叮,玻璃清脆相撞,酒杯满上。
“……喂,你就没什么伤心的感情故事,”伊迪丝不满,趴在桌上。酒过三巡,空瓶已然排了一列,“别光看我笑话,你的也分享出来,安慰安慰我啊。”
沈确靠在卡座,半阖着眼:“我不是一个执着的人。”
“什么意思。”
沈确轻笑了下:“字面意思。因为不执着于一个结果,所以没什么可伤心的。”
"我不相信。你肯定在糊弄我,除非你没有真正喜欢过一个人,否则怎么会不伤心。"
沈确不语,抬手又和她碰了下杯。伊迪丝故作夸张:“你不会真没有喜欢过人吧,好可怕。”
“我看起来这么绝情吗。”
“不知道,看你的脸,像那种被太多人喜欢过所以不会珍惜感情的渣男。”
沈确扬眉:“喂。”
“尽管如此,和你谈上一回就值了——”伊迪丝打个响指,“的那种。”
“那你错了,没多少人喜欢过我,至少表白的,没几个。我比你想象的不受欢迎,唯一的一段也是我先开口。”
伊迪丝一撂酒杯,不怀好地意笑起来,一把抓住了小尾巴:“哦?什么故事,听起来还是初恋呢,细说。”
“……”
沈确去倒酒,伊迪丝伸手拦住,敲了敲酒瓶:“诶,不说的话再加一瓶哦。”
“嗯,加吧。”
“这可是你说的,来,那位帅哥,叫酒——”
伊迪丝敢和他拼酒,果然有底。这人酒量同样深不可测,到最后,不知多少空瓶东倒西歪,沈确撑额,开始头昏脑涨,她却还在一旁没事人地开酒,笑哈哈地和惊讶的莱娅打招呼:“嗨。”
莱娅看着空掉的酒瓶:“你们这是……”
“玩游戏。他不说真心话,所以只能喝酒咯。”
“你能把沈确灌醉?牛,”俞新成钦佩无比,“我还没见过有人拼酒拼过他的,上次,我们组局为了灌他喝吐了五个,他都没醉。”
沈确抬头掀眼:“我还醒着,另外,那是你们太菜。”
“真假的,来看我这是几?”
他白人一眼,懒得理。伊迪丝在一旁捂嘴偷笑,靠上了莱娅的肩。
几人从酒吧出来时,已经是深夜。
俞新成找了个借口分散开,这是他计划好的,临走前还冲沈确挤了挤眼,示意旁边的伊迪丝,随后带莱娅离开。
广场人来人往,中央的雕像迎着风雪,愈发古朴冷肃。
沈确坐在长椅上,抬头望着路灯光晕下粒粒清晰的雪花,由于酒意微微发蒙。
和他同行的伊迪丝被一个电话叫走,苦大仇深地去临时借电脑,让他等一会儿。
沈确等着等着,同那座神色庄严的雕像对视,揉了揉僵冷的指骨,腕表上的时针又挪过十分钟,也没见人来。
借电脑要这么久吗。
雪渐大,广场人影寥落,他想去找家还开着的店里坐坐,又忽地想起他没有伊迪丝的联络方式。
伊迪丝在酒吧说的话在脑海里冒出来:不把我喝趴下的话,小心……
不会吧?
虽然感觉伊迪丝去搞破坏的可能几乎为零,但她看起来是真心喜欢莱娅,刚刚失恋醉酒的人会做出什么不好说。
沈确有些头痛地按按太阳穴,勉强清醒,拿出手机,正要起身时,一片阴影忽地笼罩下来。
有人撑伞挡住了上方的雪。
他抬起头,愣住。
面前人没有戴着眼镜,头发剪短了些,底下的眉眼熟悉又陌生,淡褐雀斑落在颊侧、鼻梁,在苍白皮肤上依旧标致显眼。
雪落在伞面,发出扑簌簌的轻响。寂静而漫长的几秒中,沈确能够清晰地感受自己的呼吸,以及醉酒发沉的后脑,他迟疑地吐出一个字:“……你?”
祁无恙?
怎么可能。
咻——身后,烟花倏地升空炸响,接连照亮雪夜,灿烂耀眼。俞新成向他心仪的女孩表白了。
沈确看着眼前人的嘴开合,却没听到声音,下意识皱起眉:“什么?”
男生静静瞧了他片刻,又重复了一遍:“…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