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迪丝,俞联系你了吗,我手机关机了。”
“哦,他刚刚发给我发信息了,说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来找我们。”伊迪丝回道。
“好。”
他往卡座里去,在外面的祁无恙挪了挪椅子,眼睫耷拉着,似乎比刚刚低落了些。
沈确没多想,靠进皮质椅背,阖上眼昏沉了会儿,随后听到一句轻声询问:
“头疼?”
“……嗯。”还行。
“……”
祁无恙注视着窝在卡座里的人,许久。连伊迪丝都注意到了,目光从电脑上移开,在两人之间探究地游移了下。
仅一晃,她被祁无恙捕捉到。他问:“你们喝了多少?”
“呃,三瓶威士忌?”伊迪丝眨下眼,“还有几杯调制酒。”
祁无恙顿了顿:“你们要等的那位朋友什么时候过来?”
“快了吧,作业我已经做完了,祁学长你要另有安排的话可以走,多谢你的电脑。”
“没关系,”祁无恙接过电脑,没说走不走,而是接着问,“你们住在一起?”
“不,我和莱娅回宿舍,他们……我不清楚,应该回酒店吧。”
许是听到酒店两字,半睡半醒的人动了动,确认似的含糊开口:“俞新成?”
“他还没来。”祁无恙回道。
沈确抬手揉了揉额角,眉头紧皱,嘀咕了句磨蹭。
祁无恙说:“沈确。”
他条件反射地应道:“嗯?”
“不舒服的话,不要等了。”祁无恙眸子平静地同他对视,声音低却清晰,“和我一起走吧,我…送你回去,好吗?”
“……”
沈确一顿,看向对面。伊迪丝连忙收起奇异的神色,摆下手:“额,如果你想休息就回去吧,我和俞说一声,不用担心。”
也是。没什么好纠结的。
“嗯。”他拿着围巾,起身对祁无恙道,“……走吧。”
……
哗啦啦——
沈确擦着头发,从浴室推门而出。
他关于昨晚的记忆就到这一段。
后来,他实在头晕,在回来的时候好像踩空台阶,摔了一跤。有点丢人。
桌上留着半杯蜂蜜水,已经凉透了。他随手拿过一瓶矿泉水,拧开,手心忽地微痒,钻心似的。
他放下瓶子,展手瞧了眼,什么都没有。
手被溢出的几滴矿泉水沾湿,靠近虎口处有一道陈年划痕,已经浅到几乎不可见。
敲门声响起。沈确兀地醒来般,手颤了下,俶地握紧,垂下。
他将半湿的毛巾扔到桌边,趿着拖鞋去开门。
咔哒——
“醒了啊。”
门一开,俞新成欠兮兮的声音连带脸一并出现。他双手插兜,发出邀约:“沈大少,吃饭去不。”
沈确看人一眼,转身:“不饿。”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俞新成跟着走进来,不满,“见到我很失望?”
沈确躺到沙发上,懒洋洋反问:“我哪次见到你开心过?”
“也是。”俞新成脑袋一歪,接受了,吊儿郎当地靠坐到沙发扶手,“也就我如此心胸宽广,从小到大一如既往地包容你这臭脾气,诶呀,不愧是我。”
沈确拿过关机的手机,熟练掠过某人的废话,转回正题:“昨晚计划进行得怎么样?”
“哼哼,当然是——大成功!”
俞新成夸张地一挥手,立刻开始叽叽喳喳,开始从两人并肩走的第一步开始,事无巨细,恨不得对方笑容的精准弧度也分享个遍:
“……一切都如此完美,烟花碰上雪花,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浪漫,我跟她说了好多话,我说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最后,我跟她说,我喜欢你,哇你不知道那时候她的表情,我感觉这辈子都值了——”
沈确适时抬手打断:“哦,是吗,你现在很开心?”
“自然,我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缓慢开机的手机一震,信息涌入。沈确微笑:“那好,这位世界上最幸福的先生,有个电话需要你接一下。”
“啊?”俞新成愣愣接过手机,“什么电——”
“沈、确。”
手机那头,经一夜屏蔽的特级怨灵缓缓开口了。冷静,幽远,甚至隐隐带着空灵的回音。
最幸福先生被冻得一颤,满脑荡漾烟消云散,登时坐直了身:“等等、等等,沈——”
咚。
沈确溜进卧室,关门反锁一气呵成,徒留外面的俞新成捧着地雷,慌乱解释:“不是,沈教授,我们在,呃,没有故意瞒你,没做什么,就是出来玩玩,他人现在就在……我不知道啊,他真在这儿,安全的要命……沈教授你不用过来、不用。沈确、沈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