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来说是眉笔石,一种能画出灰黑色痕迹的石头,打磨细之后用一层层纸卷起来当笔杆,不过近些时日随着在南市到处见识各行百业,也被武玥找工匠换成了木质的笔杆壳子。
武玥签下大名,还给他:“这下放心了吧。有道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说的话自然都是能兑现的。”
李观瑜:“……”
勤勤恳恳打工人李观瑜顿了一下,随即答道:“老板大气。”
几人在溪水边吃了东西简单休整,继续沿着路向上爬山。
路过一处山涧处,背阴沁凉的飞瀑尤带着几分春寒,水潭边却有打水认为山泉水包治百病的农人。
武玥甚至听到有个打水的人正在大声吹嘘,“此处泉水,家里长辈都叫做‘宜男泉’,据说前朝时候有妇人多年无子,三月三在此诚心求子,净了手后喝了三口,回去不久便怀上了,还是个男娃!”
旁边有人应和:“多半是沾了山寺的光,此处离寺庙最近,已经能听到些梵音声,开了光了也说不定。”
围在泉水边的众人听闻后纷纷去汲水。
武玥对此:“……”唉。
就是求个心安而已,她在后世各大景区也见过不少不老泉,仙女泉,药到病除泉,一点泉水堪称灵丹妙药,就差人喝了之后直接白日飞仙了。
武玥一边说一边和旁边两人吐槽说:“叫什么‘生子泉’?怎么不叫状元泉,就说有个书生路过喝了后敏思泉涌考上状元了,那个才更受欢迎呢。”
反正也不是没可能发生。
结果就听郑杨柳说:“还真的有,不过不在此处,在另一座道观神山里面。”
武玥一噎:“……”
武玥:“难不成因为文曲星是道家的嘛?”
这么一想还有点道理,武玥胡思乱想的发散思维,后世的某部民间传说故事拍摄的影视里面,文曲星考中状元后到佛寺救母,总不能也是暗合三教合一的理念吧。
在几人的闲聊中,一路走走停停,但总算是爬到山顶。
李观瑜面不改色,郑杨柳比较累,武玥……武玥已经累的不想说话了。
武玥弯腰扶着膝喘了几口气缓过来一点劲儿,到后面已经不太能走得动了,也顾不上男女大防,拽着李观瑜的袖子被他拉着走,这运动量对这辈子的她来说属实超标。
“难怪到这种寺庙道观都要心诚,心不诚山都不一定能爬下来。”缓过来劲儿,武玥就有了精力闲扯,“不过百姓靠走路,贵人靠车轿……”
李观瑜到侧门外的净水池中舀了一瓢水折返回来:“娘子可需要净手?”
“有劳了,”武玥低下来一点身子,李观瑜也配合的拿低下来一下,稍稍倾斜,细细的水柱倾洒在武玥伸出来的手上。
水微微凉,因为脸上没涂脂粉,武玥顺手接了一捧扑在脸上,洗去一路上出的汗渍和染上的尘灰。
如此算是清爽了,她也满血复活恢复过来劲儿了。
李观瑜去归还水瓢,郑杨柳也自己净了手回来了,她抬起头看着山寺正门,悠悠感叹一句:“几年过去,香火日盛了啊……”
武玥也抬头看着正门上刻字的石匾,上书几个大字:宝华寺。
她也恍惚一下,觉得有几分熟悉。但是她确定自己记忆里没有见到过,这寺庙如今如此之圣的香火,却也逐渐会湮灭在时间长河之中。
武玥问:“听杨柳姐的意思,之前也来过这里?”
郑杨柳回过神,笑道:“多年前曾来过一次。不过当时这寺庙香火只是寻常,自从圣人驾临提字之后,这些年香客也是越来越多。”
正巧李观瑜回来,郑杨柳道:“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头一次过来,咱们进去看,圣人所提之字应该还在。”
从大门正式进入后,是一大片相对空旷的前院之地,不过院中有几棵粗壮古朴的老柏树,一些架着几十盏烛台的灯架围绕着,大小香坛中都插满了香烛徐徐燃烧。
院中左侧的白墙上就清晰的提了字,不少书生打扮的人也在此围观。
走进了后才发现,几年过去墨痕早已经淡去,为了保留下圣人墨笔,寺庙后来请工匠施法拓印,后面在玉石上阴刻出一模一样的字纹,刷上黑漆,得以保存至今让人瞻仰。
武玥挤进去,只见石刻上写着八个字:“净域澄观,永瞻宝相。”
字字稳如泰山,勾画间却似乎有看不见的龙虎在笔锋中盘桓游走,大有掌控天下的气势。和这祥和世外清净之地似乎格格不入,但却力压周围环境,光华内蕴,凛然生威。
武玥竟为这几个字看的心潮澎湃。
提字的人亲近一点来说是她如今的生身母亲,远一点来说又是这天下执掌乾坤之人。虽然她仓皇间离开来不及相处多久,但世上有如此女前辈,更激励她要好好做好自己的一番小目标。
旁边也正有游人感叹着:“筋骨藏山河,墨韵定乾坤……圣人有此意志,我等唯有尽力方能有投效之机啊。”
武玥默默赞许点头表示认可:有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