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朔接过报告,仔细看着。他的目光疲惫,但眼神专注。他注意到报告附录里有一张该标记物在特定激发光下的光谱特征图,那曲折的线条,莫名地让他联想到陈景云挑衅信件上那种扭曲而自信的笔触。
“顾昭,”江朔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你说,陈景云做这一切,到底为了什么?财富?他早已不缺。名声?他选择的是遗臭万年。权力?他像个地老鼠一样躲在暗处。”
顾昭停下手中的笔,抬起眼,平静地看向江朔:“为了证明。证明他比所有人都‘聪明’,证明他可以凌驾于规则和道德之上,证明他能将世人,包括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是一种极端的、扭曲的自我实现。他享受的不是结果,而是那个操控和毁灭的过程。”
她顿了顿,补充道:“从心理学角度看,这是一种反社会型人格障碍与自恋型人格障碍的混合体,兼具了冷漠无情和病态的自我崇拜。他认为自己是超脱凡俗的‘神’。”
“神?”江朔嗤笑一声,带着冰冷的嘲讽,“一个只会躲在阴影里,用他人的生命和痛苦来粉饰自己懦弱的‘神’?”
他拿起桌上那张陈景云的照片,目光锐利如刀:“他错了。这个世界,不需要这样的‘神’。需要的是法律,是秩序,是像陆琛那样,愿意用生命去守护平凡的、温暖的、善良的事物的……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回荡。
顾昭看着江朔坚毅的侧脸,看着他眼中那燃烧不灭的、为战友讨回公道的火焰,轻轻点了点头。她没有再说什么,但心中那份对于正义必将到来的信念,变得更加坚定。
所有的证据最终被分门别类,整理成数十个卷宗,每一个卷宗都厚重而坚实。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无声,却汇聚了无数人的心血、汗水,乃至生命。它们是张超未能说出的威胁,是孙铭隐藏的悔恨与恐惧,是魏东明助纣为虐的罪证,是陆琛未竟的使命……是所有被陈景云及其网络伤害、利用、毁灭的人和事的,最终的、也是唯一的证词。
这些无声的证词,即将跨越重洋,化作追缉元凶的利剑,发出正义的怒吼。
江朔站在堆积如山的卷宗前,仿佛看到了陆琛欣慰的笑容。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加密电话,准备向部领导做最后的汇报,并启动国际司法协作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