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朔没再理会政委的“谆谆教诲”,目光重新回到白板上那个写着“苏晓”的名字上,眼神锐利。
“林曦,跟我去趟‘春日花坊’。”
---
“春日花坊”坐落在一个安静的街角,店面不大,但布置得十分精致温馨。各种鲜花绿植错落有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芬芳的花香。
江朔和林曦走进花店时,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个穿着素色围裙、气质温婉的年轻女人正背对着他们,仔细地修剪着一束百合的花枝。听到铃声,她转过身,露出一张清秀但略带憔悴的脸庞。她就是苏晓。
“欢迎光临……”她的笑容在看到江朔出示的警官证时,瞬间凝固在脸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苏晓女士是吗?我们是市刑侦支队的,想向你了解一些关于张超先生的情况。”林曦上前,语气尽量温和。
“张超……他怎么了?”苏晓的声音有些发紧,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围裙。
“他去世了。”江朔开门见山,目光如炬地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就在昨晚。”
苏晓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怎……怎么可能?昨天下午他还好好的……”
“据我们了解,张超先生最近正在追求你?”江朔继续问道,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苏晓的眼神有些闪烁,低下头:“是……是的。他经常来买花,也……约过我几次。”
“他最后一次来买花是什么时候?买的什么花?”江朔的目光扫过店内琳琅满目的鲜花,尤其是在各色玫瑰上停留了一瞬。
“是……是前天。他买了一束红玫瑰。”苏晓的声音越来越低。
“红玫瑰……”江朔重复了一遍,然后突然问道,“昨晚二十三点至凌晨一点,你在哪里?”
“我……我在家睡觉。”苏晓猛地抬头,语气带着一丝急切,“我一个人住,没人能证明。但是警官,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和张超只是普通朋友……”
江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让苏晓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就在这时,江朔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顾昭发来的初步尸检报告电子版,后面还附了一句与报告风格截然不同的话:
「江队,你那位‘浪漫’的死者,胃内容物里除了晚餐,还检测到了少量苯二氮卓类成分,也就是安眠药。看来有人想让他‘安静’地睡去。另外,花瓣初步确认是红玫瑰,但品种比较特殊,是“卡罗拉”,花语是‘热烈的爱、渴望与你泛起激情的爱’。啧,这爱可真要命。——你正在和灵魂沟通的顾法医」
江朔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安眠药,玫瑰,无明显闯入痕迹的现场……
他收起手机,再次看向苏晓,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更深的审视:“苏女士,张超在追求你的过程中,有没有送过你或者试图送你一些……比较特别的礼物?或者,他是否有过什么让你感到不安的举动?”
苏晓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
从花店出来,坐回车里,林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头儿,这个苏晓有点可疑啊。她明显很紧张,而且时间线她也无法提供证明。”
江朔看着窗外“春日花坊”的招牌,目光深沉:“她的反应不像是完全不知情。但如果说她是凶手,动机呢?因为不堪骚扰而杀人?现场处理得并不完美,如果是她,心理素质未免‘太好’了点。”
“那我们现在……”
“回局里。”江朔收回目光,“等王小川的通讯记录和道路监控分析。另外,重点排查张超的另外两个关系人,看看她们谁最近接触过安眠药,或者,谁对玫瑰花粉过敏。”
“过敏?”林曦一愣。
江朔的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顾法医在死者的鼻腔黏膜里,也发现了极微量的玫瑰花粉。一个对玫瑰过敏的人,可不会把花瓣含在嘴里,更不会在可能引发自己过敏的环境里待太久。除非……是别人放进去的。”
林曦恍然大悟,看向江朔的眼神充满了敬佩:“明白了!”
江朔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整合着目前所有的线索:窒息伴安眠药,口中与鼻腔的玫瑰,无激烈反抗的现场,神情慌乱的花店老板……
这起看似情杀或仇杀的案子,水面之下,似乎隐藏着更复杂的暗流。那朵染血的玫瑰,究竟是谁放置的?是凶手的嘲讽,还是死者临终前未能传递出去的讯息?
他睁开眼,对林曦吩咐道:“催一下技术队,我要张超家附近所有监控的排查结果,特别是昨晚八点以后的。还有,让他最近三个月的银行流水和通讯记录,我要知道他和哪些人有大额资金往来,或者频繁的异常联系。”
“是,头儿!”
警车驶离安静的街角,汇入车流。城市依旧喧嚣,阳光普照,但在看不见的角落,罪恶与侦查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而那一朵无声的玫瑰,正静静等待着能解读它秘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