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战。”沈砚低声道,“不用刀的战。”
他当即下令:
一、暂停所有“安通宝”兑换,改用“铜锭实秤”交易;
二、铸钱监全员隔离审查,由崔九娘带史官逐日记录言行;
三、李燧、陆机假意放风:“已锁定私铸源头,三日内收网。”
“引蛇出洞。”沈砚目光如鹰,“我要他们自己跳出来。”
——
三日后,南郊火起。
一座废弃酱园地窖中,私炉仍在运作。官兵破门时,炉主已服毒,唯留半张烧焦的账页——上有“崔”字残迹。
七大世家闻讯,立刻上书:“崔氏勾结外敌,以劣钱乱国!请诛九族!”
朝堂哗然。
崔九娘被勒令停职待查。
她未辩解,只将三日来铸钱监所有人员言行录呈上,末页朱批:“监正之子,四月廿七夜,密会淮南商人。”
沈珝带人搜查其子宅邸,掘出地道,直通铸钱监库房。
真相大白:淮南世家收买监正之子偷出母范,并与北狄勾结,借边贸流通□□。
监正跪于太极殿前,老泪纵横:“臣……不知犬子所为。愿代子死。”
沈砚立于阶上,风卷衣袍。
“律法不诛无知。”他声音冷硬,“但你身为监正,失察即罪。革职,流岭南。”
“其子呢?”御史追问。
“斩。”
满朝噤声。
——
当夜,史馆。
崔九娘在《实录》补记:
“安国四年五月,劣钱案发。或疑崔氏,终证淮南勾北狄,盗模乱币。
砚公不株连,不纵亲,唯法是依。
臣始信:新天之铜,虽经火炼,终不蚀其心。”
搁笔时,窗台又现一物——
不是茶,不是麦,而是一枚完整官铸“安通宝”,系着半截烧焦的银鱼袋丝绦。
她握紧铜钱,温润如初。
远处,西市码头灯火通明。
李燧正监督工匠熔毁劣钱,重铸新币;
陆机带着孩童,在废铜堆里捡拾未损的真钱,教他们辨音识伪;
沈珝立于城楼,手中展开新绘《边贸稽查图》,标注十二处暗哨。
而在这座城里,
有人曾以劣钱蚀国,
有人却以真心铸信。
真正的变革,
从来不是一场大火,
而是一枚钱,
在千万人手中流转,
仍不失其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