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记得你家离学校不算太远，上下学路上花费不了多少时间。即便是现在高三了，也应该劳逸结合，不用觉得会浪费学习的时间。”

东灿摇摇头，说：“祝老师，我不用住宿舍，我想可不可以让我就待在教室里面，我趴桌子上睡就行。”

祝老师的脸色微变，多年的教师经历让他很快想到了什么，随即问她：“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东灿没有说的太详细，只说家里经济困难，亲戚和母亲想让她辍学去打工。

听到她这么说，祝老师大惊失色，决定和她一起去她家里见见她父母。

刚走到家门外的院落旁，东灿就听到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高声叫骂，是她的大姨。

“说了这个月初就还钱的，拖了多久了！大家都是看在亲戚的面子上才宽限了你这么久，可我家现在也急需用钱，你不能老这么当个无赖不还钱啊。”

大姨来家里闹不是一次两次了，东灿都习惯了。她上前一步，掏出钥匙拧开房门，房间里的三人被开门声吸引，纷纷停下争吵，朝这边看过来。

屋内，养母坐在角落里掩面垂泪，烫着卷发的大姨双手叉腰站在中央的地上，穿汗衫的二叔仍然翘着二郎腿，坐在破破烂烂的布沙发上皱着眉咂吧着烟屁股。

看到东灿回家，他眼前一亮，正要起身叫她过来，却在看到跟在东灿身后进来的那人时明显一愣。

祝老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朝前伸出手，说：“这位家长你好，我是东灿学校里的班主任，我姓祝。”

听到对方是学校的老师，二叔赶忙笑着和对方握手，还从裤兜里摸出烟盒问对方抽不抽。

方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大姨也瞬间收敛了许多，默默地坐到了一旁想看看出了什么事。

墙角处，东灿的养母如梦初醒，慌忙迎了上来，小心翼翼地问道：“祝老师怎么来了？是东灿在学校里惹事了吗？”

祝老师摆摆手，笑着说：“没有的事，东灿同学是个品学兼优、很优秀的学生。我这次来，是听说学生家里有困难，您是她妈妈是吧？我听东灿同学说家里要她辍学去打工，这才来的。”

养母闻言，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东灿，眼神复杂，似乎是没想到女儿怎么把这件事都告诉学校老师了。

“我这次来呢，就是为了这件事。东灿家长，现在孩子已经是高三了，读了这么多年书，这马上就到开花结果的时候了，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放弃呢？”祝老师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而且东灿同学的成绩十分优秀，上次月考她的成绩是全校第一。以她的能力，能考一个很不错的学校。”

这时，二叔掐灭了烟头，干笑两声：“这位老师，我是这孩子的二叔。你不了解，我们家确实困难，她爸爸生了病每个月都要花钱，她妈又是下岗工人，实在是……呵呵，反正上学也是为了找工作，我已经托人给她联系好工作了，不要求学历，现在就能去。”

“是啊。”此刻坐在一旁观察的大姨也适时出来说话了，“她家还欠着亲戚外债呢，大家都不容易，她现在去工作赚钱对几家都好。”

这局面确实有些棘手，祝老师思索了一会儿，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这样吧，东同学可以打工补贴家用，但不能影响学业和之后的高考。”

“边上学边打工？”对面的两人齐声说，脸上都是不可思议的神情，“哪有这样的好事？”

祝老师便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东灿虽然是高中生，但现在高中知识都学完了，她的成绩又非常不错，所以他提议东灿可以去给初中生做家教。恰好他妻子是初中教师，可以从中帮忙介绍。

“算下来，一个月差不多能有四五百块。”收入这部分他不敢说得太高，东灿毕竟只是个学生，她去做家教起初的收入肯定要低一些。

见状，二叔正要说他找的那个工作收入更高，打算拒绝对方时，一向唯唯诺诺的养母却突然笑着表示了赞同：“这个办法好，这个办法好！”

每个月能有四五百块的收入，还不影响孩子的学习，丈夫每个月的药费也有着落了。

“四五百块？”烫发女人冷哼一声，“她家欠了我八千块呢，每个月就这么一点钱什么时候能还上？”

养母出来打圆场，说：“大姐，你看现在孩子和学校老师都在呢，就不要提这些事了。你家的钱，我这两天先还一部分。”

纵使亲戚二人再不情愿，但家里现在有个外人，上门讨债这事传出去也不好听，两人只好暂时作罢。

送走了二叔和大姨，又和祝老师寒暄了一会儿，大致讨论了一下带东灿去做家教的具体事宜后，他也离开了。

东灿看着养母，她以为养母一心想让自己辍学去给大老板做秘书，没想到在听祝老师说自己每月可以赚来四五百后，养母竟然还帮着自己说话。

“家里还有钱吗？大姨家的借债怎么还？”东灿刚才听得一清二楚，她家可是欠了大姨家八千块钱。

养母却是把她拉到里屋，小声告诉她：“你哥哥今天早上给我转了一笔钱，我本来是想把这些钱留着给你爸买药的。如果那祝老师说的是真的，你每个月能一边上学一边赚钱，那你哥哥寄来的这笔钱就先给你大姨家还上一部分，省得她三天两头往咱家里跑。”

原来是这样，她外出打工的哥哥给家里寄钱了。

东灿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与她这个捡回来的孩子不同，哥哥姐姐都是父母亲生的，现在兄妹二人都在外地打工。

————

第二天下午放学，东灿就跟着祝老师去了他家里。

祝老师的妻子也是教师，留着齐耳短发，戴着细金属框的圆眼镜，看上去就是那种对学生要求严格，上课时会随机叫人起来回答问题的类型，东灿第一眼看到她就本能地有些畏惧。

不过，现在不是在课堂上，她的这位师母说起话来倒是十分和蔼可亲。

“你就是那个东灿同学呀，老听他提起你，说你很聪明。”

师母一边说，一边从书桌上拿出几本初中用的教科书，要让东灿自己带回去先看几天，然后再给她讲，她觉得合格之后才能带东灿去见学生家长。

虽然这些内容都是东灿以前学过的知识，但过去三年，肯定没那么印象深刻了。而且自己理解会做题，和把这些知识讲给其他人，还要对方能够理解，这中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儿。

东灿点点头，把那些书装进包里。

祝老师夫妻两个一定要留她吃顿饭，她起初觉得不好意思想拒绝，但闻到厨房里飘出的炖肉香气实在太诱人了，她在自己家里也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肉，半推半就中就同意了。

回到家，东灿拿出课本开始一页页翻看。

【阅读书本50分钟，获得10点初级经验】

放下书伸懒腰时，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出现在了脑海中。

学习初中的知识也能获得经验，不过每次获得的更少一些。东灿休息了一会儿，看到自己的【可用脑力】已经变成了零，她就没有继续再看书，而且晚上开着台灯也费电，不如早点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