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上午，东灿和甄美丽约定好在宿舍大门外出发。

林茉浅说她要和现在的舍友一起去，而414宿舍里，秦丹和许芃芃几个人说她们对院长公开课没兴趣，要睡懒觉。剩下的颜婧三个人则是互相认识，已经一大早就出门了。

东灿早上起来就着水吃了一点火车上剩的干粮，正要出发时，坐在她旁边自始至终没说话的明尔微突然小声叫住了她。

“东同学。”

“你也要去听公开课吗？”

东灿回过头，明尔微正期待地注视着她。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她白皙的脸上，能看到一圈淡金色的小绒毛。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宿舍里其他人的呼吸声盖过。

“嗯，要去。”东灿点点头，把开学送的帆布包挎在了肩上，“你要一起吗？”

“嗯嗯，我们一起！”明尔微肉眼可见得开心起来，她动作快速地将保温杯、平板电脑和其他零碎小物件收进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精致小皮包里。

下楼的时候，东灿想起什么，又补充道：“我还约了一个火车上认识的新同学，她也一起去。”

明尔微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

“好呀，人多热闹。”

宿舍楼门口，甄美丽已经等在那里，正低头看着手环。见东灿和明尔微走来，她笑着挥了挥手。

“你这个室友也一起去吗？”甄美丽照常很热情地和对方打招呼，但在得知对方的名字后，突然变得有些拘谨。

“呵呵，明同学，你好你好……”

走在路上时，甄美丽默默地退到了东灿的右后方。趁明尔微去自动售货机买饮料的时候，甄美丽立刻将东灿拉远了两步，压低声音悄悄问她：

“你这个舍友，她是不是入学那天，坐豪车来宿舍的那个人？”

东灿想了想，昨天在女生宿舍这边好像也没看到其它豪车了，便确认道：“嗯，应该是她。”

甄美丽“噢”了一声，眼神复杂地看向售货机前明尔微的背影。

“她竟然真的就和我们一样住在这么差劲的宿舍里？”

“图什么呀？我听说有些私立学园里，只要有钱都能开飞机上学，食堂厨师都是从世界各地雇来的五星级大厨，全天24小时待命。住的地方就更不用说了，单人公寓带管家服务都是基础的，反正肯定比我们现在的八人寝、公共浴室要好千百倍。”

东灿倒是从来没想过这些事情，自从开学典礼后，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奖学金。

听甄美丽这么一说，确实有些不符合常理。

只是她对别人的生活方式并不好奇，尤其是那种距离自己无比遥远的世界。

甄美丽也只是私下里好奇，等明尔微过来时，她同样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三人一起默默地往上课的地方走去。

————

第一堂公开课是衡枢学院的，地点在学院的报告厅。

或许是因为时间太早，又或者是大多数人打定主意自己不会进入这个学院，偌大的报告厅内只稀疏地坐了不到一半的人，显得格外冷清。

光线从报告厅侧面高大的玻璃幕墙透进来，照亮空气中悬浮的细微尘埃。讲台背景是一整面巨大的可触控光屏，此刻处于休眠状态，泛着幽暗的蓝光。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扎着麻花辫，衣着朴素，三十岁上下的女老师走进报告厅。

她似乎对略显空荡的报告厅已经习惯了，只是简单调试了教学设备后，就神色如常地开始讲课。

“各位新同学们，早上好，我是衡枢学院的副院长梅虹。”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稀疏的学生，没有对出席率表现出任何失望或意外。

“很抱歉，这节课本来该由学院院长——你们的傅教授来讲。但他这段时间在闭关搞研究，所以由我来代课。”

听到这儿，甄美丽顿感十分可惜。

“那个傅教授竟然不出现，难得我今天起来这么早。”

明尔微对这些教授都不熟悉，不禁好奇地问：“这位教授很厉害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自己问了个傻问题。作为全联邦最好的高等学府，学院院长肯定都不是一般人。

“不是啊，我之前看学校的官网。”甄美丽倒是没注意到这些，她手指飞快地点开手机网页，“他的照片非常帅！不是说开学公开课是我们为数不多可以近距离和院长接触的机会吗？我还想看看他是不是就长照片上这样呢。”

东灿和明尔微低头朝甄美丽手机屏幕上看去。

官网衡枢学院那一栏，贴着一个男人的照片，下面标注这是院长傅亦尘。

照片中的人也是三十出头的样子，冷白皮，透过皮肤能看到下面青绿色的血管。脸上戴着金丝边眼镜，一头泛着茶色的头发打了发胶，梳得格外整齐。

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明明是一副严谨斯文的神态，透过镜片的眼神却给人一种温柔又多情的魅惑。

的确很上镜，气质也很出众。

甄美丽抱着手机越看越喜欢，嘿嘿傻笑起来：“简直帅呆了好吧，这种斯文败类的模样完全是我的菜！”

讲台上，梅虹副院长讲课的声音娓娓道来。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今后大多不会进入我们衡枢学院。衡枢学院也是天启学园的四个学院中，学生最少的一个，两个分校所有年级的学生加起来，可能也只有六七百人左右。”

学生们议论起来。

“六七百人，听起来还好啊，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