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只恭敬颔首,不敢居功自邀。
“接下来,你要去盯着一个人。”
“大人请吩咐。”
“信世子,周宁邕。”
扶桑诧异了瞬,似乎在疑惑为何不是信王,而是信世子。
白相沉吟道:“信王不过是个只知一味仰仗天子的软脚蟹,不足为惧。那个信世子,倒是值得注意。今日洵王安排刺杀他,他身边那个小暗卫,竟能凭一人护他周全,可见此子断不能轻视。”
而且,上次户部右侍郎庞远来找过他一次,说的就是信世子在调查雪月楼运茶的事。
万事没有巧合,他便立刻派人去了趟江城,才知高甄的侄子高福早就出了事。
只是此事对他而言尚无足轻重,信世子想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也是这时起,他便多有注意这个年轻人。
从前对方虽然□□过人,却也懂藏拙,不轻易显山露水,更从不过度插手朝政。
是什么时候起,有了变化的呢……
白相默然回想,好像是自江城回来,就开始初露端倪了呢。
不过白相此时对对方还并无敌意,更多的,还是愿意拉拢对方,将其收入自己的阵营中来。
但他还有些看不透这个年轻人,行事如波无痕,无从因果,便无从下手,只能先派扶桑去盯着,若是能抓住对方的弱点……那便好拿捏了。
季月不知云申为何分别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找四皇子,救小七。
他虽然不懂这话有什么必然关系,也不明白云申什么时候结识了四皇子,但……他很在意,救小七这三个字。
于是他甩掉了侍卫,费了一番功夫,才打听到了四皇子府邸竟然在偏远的郊外。
于是卸掉了一身的衣裙和满面的女子妆容,又潜入一户人家偷了一身男子的着装,再次出来时,已是一位面容清秀的小生。
城门戒严,但并没有彻底封死,官兵已将江南七侠的画像张贴于墙,百姓们纷纷围观。
季月心惊胆战地蒙混过了城门,那放他出去的守卫压根没多看他两眼。
毕竟,那画像上的江南侠老六,可是位女子。
就这样,季月一路寻到四皇子府邸,翻墙将将入了内,就被一干府兵包围,警惕地盯着他:“你是谁?胆敢擅闯四皇子府?!”
季月就抿了抿唇:“我是云申的人,我找四皇子。”
府兵面面相觑,随后收了手里的长刀,将他带到了四皇子的面前。
季月望着高座之上的四皇子,男子清隽的容颜有些病态的白,虚浮地依靠在椅中,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掩拳轻咳了好几声,才掀起眼皮正眼瞧他,道:“云申叫你来,所谓何事?”
季月见他这一副病弱之像,一时有些迟疑,要不要相信他?
四皇子似看出了他心中的顾虑,淡道:“云申从前在京中,是我的至交好友。”
季月打消了疑虑,云申从前本就是京城人士,能结识四皇子也不算稀奇。再者,四皇子府比他想象的要戒卫森严多了,眼前这个人虽然看着孱弱,但毕竟是云申穷途末路前最后指明的人。
他别无选择,只能信他。
季月道:“他让我最后给你带句话,找你,救小七。”
四皇子面色一顿,又轻咳了几声,才道:“小七……我知晓了,此事我会去安排。”
季月心头掠过一丝疑惑,他为何有种感觉,明明他什么都没说,对方却什么都知道了?仿佛一切了如指掌。他蹙眉道:“四皇子可能救我二哥?他现在被押入大牢,那可不是人呆的地儿。”
况且,被安在他头上的罪名,可是刺杀皇子的谋逆大罪。
四皇子莫名来了句:“这是他的选择。至于你,这段时间暂时在我府上避祸,莫要徒生事端。”
最后一句,显然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季月却不屑道:“不必,我本也是来传二哥托的话。被通缉我也不是头一遭了,脑袋悬腰带上的日子我也过惯了。告辞!”
说罢,一拱手大步离去了。
四皇子望着他的背影,并未挽留,本就是看在云申的面上,想给对方一个庇护,既然他不领情,他自然也不会强留。
只是……云申竟然为了救一个人,甘愿下狱?
这倒是让四皇子疑窦丛生。
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晓的事?
不过云申既然以命相托,他便全了他的心愿。
至于云申他自己能不能熬过这一关,还得看命数了。
小七……哼,看来他必须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个女子了。
能让周宁邕另眼相待,又能让云申短短数日,就对其以命相护……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
走出阴暗的房屋,抬眸望了望阴沉的上空。
这京城,终究是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