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还是不救?
仿佛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眼角一瞥,忽见不远处,两道人影奔马而来,他挑了下眉梢,立刻扔了伞,如羽惊鸿踏壁而下,细小的雨珠从他足下步步飞溅,白衣翻飞,长剑出鞘,划出一道极快的剑光,剑影所过之处,人亡马翻。
足尖轻轻一点,飞身上了楼遥的马,握住她手中的缰绳,驭马疾行而去。身后不远不近地跟了两个尾巴,他微眯了眼,望向一侧的山壁,长剑划过,无数飞石朝后涌去。
徐淮徐凝儿见状,不得已只能挥袖掩面来挡,等放下衣袖时,已是跟丢了人。
徐凝儿面色凝重道:“哥,这下怎么办?”
徐淮一沉气,同样面色不好:“你先到禾城照看下小七的家人,我得回京城和世子爷说明情况。”
徐凝儿就应道:“好。”
兄妹俩亦然就此分道扬镳。
雨过天晴,空气里都是湿泥的清香。牛车悠悠晃晃地在京城官道上走着,金虎百无聊赖地甩着牛鞭,朝后边躺在车板上叼着根野草的男子瞅了一眼,还是忍不住吐槽道:“我说老大,你这是急着入京还是不急啊?让你买两匹好马你不干,这牛车你又嫌慢,整日躺在上边睡大觉……”
褚遇懒洋洋道:“急,也不急。”
金虎忍不住默默翻了个白眼,老大又在说些他听不懂的话了。
当初剿匪完,大当家就带着他们回了自己的老窝,兄弟们好好团聚了一顿晚餐,褚遇就大手一挥,宣布解散,并将这些年来攒的全部家当都分了出去,自己一分没留。
兄弟们本来还眼含泪热,十分不舍,一听分家当,寨子里锅碗瓢盆一个都没剩。
不过那群兄弟日后就是有户籍的普通百姓了,终于不用再添刀口过活。
金虎不愿离去,是因为始终惦记着褚遇当年的救命之恩。
当年他被仇家追杀,正好碰上了科举连连失利,正值人生灰暗期的褚遇。那时大当家也是像这样,懒懒地躺在草地里,因为被他的仇家吵醒了好觉,竟以一敌十,将他的仇家杀了个片甲不留。
自此,金虎便死心塌地的追随褚遇了。
老大要当匪,他就当匪,老大要当官,他就当狗腿子。
反正,他死活不愿离开褚遇,一把泪一把鼻涕的,瞧得褚遇心烦,就留下了他。
也亏得留下了他,不然大当家都没钱买这牛车。
金虎摇了摇头,不再去询问褚遇这话的意思,而是专心地驭着牛车,没一会,就见不远处迎面踱来一匹野马,他一惊,又近了些,才看清那压根不是什么野马,马身上缰绳鞍具应有尽有,难不成是被主人丢弃的病马?可见那马虽然步履缓慢,却并无病态,显然是累的。
待又近了些,金虎这才看清,这马背上,还驮着一名趴在马身上的姑娘。
金虎忙唤道:“老大!老大!有人!”
褚遇头都没抬:“有人就让道。”
“不是!你看看!是个姑娘,好像晕了,还被马驮着,啧……我怎么瞧着,有点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