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申面色微微一变。死,他不怕,怕的是,大仇未报,仇人还在外逍遥!他眸光微凝,用尽全力扑到牢房的铁栏杆上,攥紧了栏杆:“不,我不能死,我还没有亲眼见到他死……你要怎样才肯救我?”
周宁邕神色依旧冷淡:“天子要杀人,谁能救?”
天子就算再怎么不愿放权给自己儿子,却也是至亲血脉,何况,当街刺杀,断洵王一臂,此不仅大不道之罪,更是藐视天威。这天大的罪名安在谁头上,谁都得死无全尸。
云申却笃定地看着他:“只要世子愿,有何不能?”
周宁邕便又露出一丝温冷的笑,眼底又流露出一丝怜悯,微弱的粼粼光晕在他脸上波荡,宛若一尊庙堂之上的泥菩萨像,冰冷而又仿佛怜爱众生。
只有云申心底抑制不住的发颤,这一切不过都是眼前人伪装的假象,他的眼里分明黑沉翻涌,没有一丝仁慈。
他是在逼他,主动开口求他。
他知晓,若非有阿遥在,他是必死无疑,但眼下,除了阿遥,他也没有任何能拿捏这个男子的把柄了。
就算有,他终究……还是落了下风。
不过三言两语,就看穿了他心底的恐惧与渴求,他不能死,他绝不能现在死!那个人还在风风光光的当他的溢王,享受尊荣,世人还以为他只是个只知诗词歌赋的文雅之士!
凭什么?!他的妹妹被他奸污而死,他却能活得如此体面风光!
滔天的恨意将他淹没,他闭了闭眼,嘴唇颤动,终是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本以为会从他的脸上看到震惊,可对方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倒是小看他了。”
云申却无心再插手这些事,当初会帮那个人做事,也是因为承诺他,会帮他报仇血恨,可现在,他连自己的性命都朝夕不保,也只能将他卖了。
唯独阿遥,他始终心存了一份愧疚,也是这份愧疚,促使他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他望着眼前的男子,几经挣扎和犹豫,到底还是选择了隐瞒。
毕竟,这个男人太危险,太危险,他担心若是说了,反而会越发激怒他。不过既然周宁邕没有找到人,那多半是被那个人带走了,解药应当也给了阿遥才是,如此一想,云申稍稍心安了下,便道:“别忘了你答应的,救我出去。”
周宁邕最后丢了个冷眼给他,临走前还落下一句:“以后不许叫她阿遥。”
云申:“……”
望着男子离去的背影,云申到底松了口气,他会如此说,就代表他会保下他这条命了。
至于用什么方式,他不在乎。
便是偷梁换柱,对这位世子爷来说,也应当是件极为容易的事。
周宁邕从阴暗中走出,天光让他不适应地眯了下眼,阿照已然寸步不离地跟了上来。
回府的路上,周宁邕便吩咐道:“让徐淮徐凝儿继续找人,你去调查一下云申的过往。”
阿照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