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只要能省些力进城,达到目的,她并不是个在小事上吹毛求疵的人,便闭眼由着阿霜阿雪去了。
却不曾想,这一弄,就弄了将近一个半时辰!楼遥望了望窗外朗日高悬的天,心中却隐隐不安。
跟着阿霜提着长裙出了屋,一路往府外走去,便见候着一辆三匹马拉着的青盖马车,在女侍的搀扶下,楼遥踩着踏凳上了马车,弯腰入了车内,便见四皇子已然等在其中。
四皇子今日穿了身薄青色衣裳,席地而坐,长袖掩地,碧簪半挽发,剩下的长发归顺地披在身后,发尾垂在青纱的衣摆上,添了几分清雅柔和。
他的面色亦然不太好,泛着病态的白,脸上的冷意显而易见。
比起信世子天然的矜贵端庄,他仿佛更贴近月华的清疏冰冷。
楼遥愕然瞧了会,才提着繁琐的裙摆慢慢坐在了他的对岸。
四皇子掩袖轻咳两声,睫毛一扬,才不冷不热地看了眼她,便见这姑娘面施粉黛,唇脂淡粉,发髻高盘,满鬓华胜,更显脖颈纤长如白玉。一袭胭脂色的绫罗华裙,臂弯上搭了一条霜色的披帛,裙摆厚重繁琐,如桃花叠盛,极为姝艳明媚。
这扮相,比第一次见她时,过犹不及。
那时候,她还是扮作邕堂兄的女宠,在他面前逢场作戏,极为恩爱,如今事过境迁,她又摇身一变,扮作了自己的侍妾。
比之前更为浓重鲜艳。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楼遥抬眸冲他礼貌一笑,正要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四皇子却一脸冷漠地别开了目光,一副和她没什么好说的模样,仿佛会勉为其难帮她全都是因为楚宁。
楼遥就自讨没趣地撇了下嘴。
马车开始往城门驶去,本来他进城还需寻个理由,结果信世子给他送了个现成的,当城门尉隔着马车询问时,四皇子轻开玉口:“进宫谢旨。”
京城如今谁不知,四皇子加冠封王在即,昨日旨意一下,今日就进宫谢旨,实乃合情合理。
城门尉没有过多为难,正要放车驾进城时,一声高喊响起:“慢着!”
车外便响起城门尉恭敬小心的声音:“统领大人,这是四殿下的车驾。”
负责城防的统领名为李晋,这人出了名的严苛尽职,便是丞相车驾,他也是敢查的,何况近日京城正值风波中,上头下了死令,进出城的车马都需一一盘查,绝不可再放江南七侠那样的贼人入京。
而且,当初的江南六侠跑了三,多日过去了,信王将京城翻了个底朝天,却一无所获,正施压各个城防,这个关头,他李晋万不敢掉以轻心,难保贼人贼心不死,又返回京城呢?今日可是有刑场的。
他对马车拱手道:“四殿下,卑职职责所在,请暂开车窗,容卑职履职检查。”
马车内,楼遥的心瞬间高悬,四皇子却对她示意噤声,对外冷道:“本殿乃是当朝皇子,不日封爵。李统领这是怀疑本殿?”
“卑职不敢。”李统领说着不敢,可语气却十分镇定:“卑职相信殿下定是清白,只是职责所在,还请殿下配合。”
马车内沉默了会,却忽然摇晃了一下,李统领面色一变,猛然走上前拉开车窗,里面的春色顿时一览无余。
只见四皇子靠在车内一侧,一名软娇女子趴在他怀中,脸埋在了四皇子的胸口,唯独能看清她身上衣裳凌乱,披帛和一只玉鞋都散落在了一旁,四皇子一只手还搭在女子的后腰上,雪白的颈部还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胭脂痕迹,甚是旖旎暧昧。
若非李晋突然开车窗,接下来车内还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呢。
一旁的城门尉大吃一惊,就连李统领也没想到里面竟是如此活色生香的一幕,当场愣住。
四皇子眼色冷得像冰,又抬起一只手,宽长的大袖将怀里的娇躯彻底遮住,寒声道:“本殿的爱妾,李统领还要看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