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君醴问着荆狩回到帝都星后发生过的种种事情。
荆狩一一回答。
君醴惊奇地咦了一声。
“你是说,将偷偷将虫族带进来的,是陈家的人?他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荆狩无奈苦笑。
“我也觉得他胆大包天。我问他的时候,已经做好了他狡辩的准备,谁知道他回答得那么坦然。
“他竟然说,他就是知道我回来开会,他才敢这样做的。
“他说,我平常回来,看到的只是帝都这些人要刻意在我面前展现的虚假面目,而不是真面目。
“如果引入虫族,我也许就能看到帝都的这些人遇到虫族后的真实反应了。
“彩澜星这边,也有他的影子。
“至于我们解决的那些虫母,就和他关系不大了。
“倒不如说是他误打误撞地设计了这些事,才让我们更早地发现了变异的虫母。”
掌控了扭曲力场的能力,可以更好地隐蔽自身的虫母,其危险性比马尔拉帝国之前遇到的那些虫母高了太多。
君醴轻叹。
“他出身陈家,却不满陈家,还有帝都的其他高层做的这些事么?你看似要对付陈家人,却没有将他们都解决掉,还留了一部分,就是想用这些人?”
荆狩脸上闪过一丝赧然。
“是。”他凝望着君醴,“我觉得我不适合处理这些事。我只是想解决虫族。我当帝国的剑,在帝国遇到危险的时候,为帝国解决敌人就好了。无论这个敌人是内部的,还是外部的,我解决就好了。更多的事,应该交给更适合的人处理。”
“……所以你还是让荆炜当皇帝。”
荆狩犹豫了一下,点头。
“当皇帝不自由,我……”
他紧紧抿着唇。
君醴歪了歪头。
荆狩好像越来越挣扎了?
而荆狩握着他的手时,用的力气,似乎变大了?
荆狩闭了闭眼睛。
再度睁眼时,他双眸愈发坚定。
“君醴,我当时候想到了你。”
他看着君醴的表情,却觉得自己根本分辨不出君醴的表情。
他只能继续说。
“你是东炎帝国的小殿下。你和你哥哥的关系很好。你的师父来接你了。你……要走的。”
而他当时候想的是,“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可能和你一起去看看东炎帝国的情况。当时候的我只知道,我如果真的坐上了那个位置,我就更不可能走了。”
至于让君醴留下?
他不敢肯定。
“其实边境一直都有办法将虫族挡在防线之外。各地防线会出现左支右绌的情况,全因帝都这边中饱私囊,不肯老老实实给钱给装备。
“只要能将帝都这边的蛀虫都清理干净,有白望他们几个在,防线不是问题。就算偶尔还要我盯着,也只是偶尔。
“只要我不坐在那个位置上,我会有更多的时间。
“我……君醴,对不起,我……”
没来得及和君醴商量。
也从来没有问过君醴的想法。
他就这样按照自己想的做了。
元帅、摄政王,这两个位置落到了他的头上。
但今后的他只会是一把利剑,随时可能落到对帝国不利的人的脑袋上的利剑。
君醴觉得自己还有些浑浑噩噩。
他觉得自己额外关心和荆狩有关的事情,已经很奇怪、非常奇怪了。
谁知道荆狩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已经想了更奇怪的事?
他想转身跑掉。
但荆狩握着他的手。
他这一动,他就手就要从荆狩手心抽离。
荆狩下意识地将他抓紧了一些。
但紧接着,荆狩松开了他。
荆狩的笑容颇为苦涩。
但他在笑。
那是和之前的冷淡模样完全不同的笑。
“君醴,对不起,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转身的君醴没有马上跑掉,他才敢说出后面的话。
要不然,只能看着君醴的背影离开了吧?
君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有没有被吓着?
说不清。
刚开始的确觉得惊愕。
但要说多么被吓着了,似乎也没有。
他翻来覆去地抿唇。
好半晌了,才轻轻叹息。
“荆狩,我的心有点乱。”
乱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这些复杂的事情。
他只想开心就好……对啊!只要开心就好。
那他不是只需要问自己一个最简单不过的问题吗?
他,如果留在荆狩身边,他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如果和荆狩有更亲密一点的接触,他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好像,都是开心的。
既然是开心的,那就没问题了吧?
没什么可害怕的。
他哪天觉得不开心了,就准备跑。
又不是不能跑!
荆狩又限制不了他的行动。
“君醴,我……”
荆狩刚刚想要靠近君醴,就对上了林野的目光。
他这才注意到,林野就在不愿的地方看着他和君醴。
林野的脸上还带着笑容。
荆狩猛然想起林野和君醴说过的话。
君醴自己做了决定,可能还不算数?可能还需要林野在来决定什么?
他的心猛然往下沉。
君醴也注意到林野了。
他脸色微变。
“师父?”
他还不知道,林野到底听了多少他和荆狩的对话!
这些话……倒也没有那么不可被别人知道。
就算真的都被林野听到了,其实也没什么关系。
君醴只是觉得有一点羞涩。
以前的他,只知道玩来玩去。
偶尔被哥哥逮回去,见各种各样年龄差不多的男男女女……就算没有人明着和他说到底是为了什么,他都该知道到底有什么目的。
那可不就是希望他找到一个能一直陪伴着的人嘛。
就算哥哥愿意一直宠爱着他这个弟弟,当哥哥的也总会希望多一个人来帮自己护着这个不让人怎么省心的弟弟。
可惜,他和那些人相处的时候,总不觉得快乐。
非但不觉得快乐,有些时候还嫌闷。
就像留在帝都的时候他总会在某些时候觉得闷闷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