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辰联系不上孙济民了。
电话不接,诊所的人说他请了“急病假”,家里也找不到人。那个昨天还和他通话、声音里带着恐惧的医生,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周慕辰的尾椎骨窜起,迅速蔓延全身。
出事了。孙济民这个软骨头,肯定是被盯上了,甚至可能已经落在了什么人手里。警察?还是……姜明远说的“别的势力”?
他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孙济民知道多少?除了那些病历和私下交易,他是否察觉到自己更深层的意图?应该没有。自己从未对他吐露过真正的计划。但仅凭现有的那些——伪造诊断、精神控制、意图骗保——也足够把自己拖进泥潭了。
姜明远前天在电话里的警告言犹在耳:“慕辰,我听说风声不太对。你身边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没清理?当断则断,别引火烧身。”
当时他以为姜明远指的是生意上的对手,现在看来,指的是孙济民这条“线头”。姜明远似乎知道得更多,也更警惕。
他必须立刻行动。孙济民失踪,意味着他的计划已经暴露了相当一部分。警方很可能正在调查,甚至已经掌握了某些证据。他不能再按部就班地等待“完美时机”了。
原定计划必须大幅提前。
他看向卧室方向,林薇薇(苏晚)大概已经睡了。这几天她似乎睡得格外沉,可能是那些“改良”过的“安神药”终于发挥了预期的、更深层的作用——让人意识昏沉、反应迟钝。
也好。这样更方便。
他走进书房,反锁上门,打开那个隐藏的保险柜。里面除了那些工具和文件,还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盒子。他打开盒子,里面是几支封装好的微型注射器和几个小药瓶。药瓶上的标签是外文,成分复杂,作用是诱导急性心脏功能紊乱,症状与某些罕见的心源性猝死或严重心律失常相似,且在体内代谢极快,常规尸检很难检出特定药物残留。
这是他准备的“B计划”,原本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或者在“意外”现场制造更逼真的“突发疾病”假象。现在看来,要成为“A计划”了。
他仔细检查了药品和器械,将其装入一个特制的隔热小包。然后,他打开电脑,开始最后一次核对和修改自己的“行程安排”与“不在场证明”。
明天,周五。林薇薇约了张晓雅下午茶——这是他“鼓励”她去见的,为了塑造她“情绪好转”、“社交恢复”的假象。张晓雅那个咋咋呼呼的女人,是最好的“目击证人”,可以证明林薇薇在“出事前”精神状态“尚可”,甚至“有点开心”。
而他自己,明天下午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无法推脱的跨部门视频会议,预计持续三个小时,与会者众多,时间记录清晰。会议结束后,他“恰巧”要赶去邻市见一个重要的潜在客户,车程约两小时,路上会经过一段手机信号不稳定的山路。
完美的“窗口期”。
他会在林薇薇从咖啡馆回家的路上“偶遇”她,借口送她回家。在车里,那支小小的注射器会完成它的工作。然后,他会将车开往那个早已勘察好的、没有监控的僻静路段,将“突发急病”的林薇薇伪装成“下车呕吐时不慎滑落陡坡”的样子。他会惊慌失措地报警、求救,表演得天衣无缝。
药物、陡坡、惊恐失措的丈夫、以及林薇薇已有的“精神不稳定”和“抑郁”病史……所有元素叠加,这起“意外”将无可挑剔。
至于张晓雅?她只会后悔自己没能多陪闺蜜一会儿,成为印证林薇薇“命运多舛”的又一个注脚。
周慕辰的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孤注一掷的狠戾和即将完成“杰作”的兴奋的扭曲神情。
收网,提前了。
沈星河这边,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收网。
孙济民已经被秘密控制,在强大的心理压力和确凿的证据面前,他彻底崩溃,供认不讳,并在讯问笔录上签了字。那些被篡改的病历、他与周慕辰的秘密资金往来记录、以及他关于周慕辰要求“加重”林薇薇病情的供述,形成了初步的证据链。
基于此,局里已经批准了对周慕辰以“涉嫌欺诈、诬告陷害、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病历造假及精神控制)”等罪名进行立案侦查,并签发了拘传令。
“沈队,周慕辰明天的行程摸清了。”陈诺汇报,“明天下午两点到五点,他公司有重要的视频会议,之后他会开车前往邻市。林薇薇明天下午和张晓雅约了三点在‘云舒咖啡馆’见面。这是周慕辰近期唯一一次允许林薇薇单独见朋友,有点反常。”
“确实反常。”沈星河沉吟,“他之前极力孤立林薇薇,现在却主动让她见最要好的朋友?是想制造林薇薇‘情绪好转’的假象,为接下来的动作铺垫?还是……他想利用这次见面做点什么?”
“我们的人已经对‘云舒咖啡馆’及周边进行了布控,也会对张晓雅进行必要的安全提示和保护。”陈诺说,“周慕辰公司那边和去邻市的路线,我们也安排了监视。只要他稍有异动,或者试图接触林薇薇进行不利行为,我们可以立即实施拘传。”
沈星河点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拘传的理由是基于孙济民的供词和现有证据,主要是针对他迫害林薇薇的精神控制行为。要坐实他更严重的犯罪意图,比如杀人骗保,我们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或者……现场抓现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