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轮到男子出神起来,对哦,他好像是太兴奋,太等不及,孤身一人来的!还没来得张嘴,便被周围人给扑倒、捂嘴。
要说绣楼内最多的是什么,当然是各种各样的绣线和布匹了。层叠堆起,一根横柱挂几份都是常有的事,加上装饰用的帷幔,一把火,顺势熊熊燃烧而起。加之大家有意四处点火,不一会,整座绣楼便被熊熊烈火包围。
火光中,大家果然看见了手持利刃,冲冲赶来的士兵。
原来,灭门之灾是真的,就在转瞬之间!就在他们都没反应过来之时。
眼看着绣楼被重重包围,还有人组织救火,有人生出希望,呼喊,“我是XX绣楼的绣娘!”一支利箭穿喉。
斑驳的血迹溅在织金的红毯上,洇出一滩不一样的颜色,绝望之下,不少人自赴火海。
等整座绣楼被烧成黑炭废墟的时候,一抹淡幽蓝的魂体,穿着若隐若现的红嫁衣出现。
拼死保护她的魂体看见她们在最后时刻仍旧保不住自家小姐,呜咽的直哭,情绪激动之下,连被烧得残缺的魂体也开始从身下变淡,缓缓消散。
女子着急,上前一把握住,正在消散的魂体止住了势头,却咻一下,被女子给吸进了体内。她慌张,女婢像个长脖怪一样,从她脖子处飘出,脖子拉得老长,面露熟悉的微笑道:“我没事,在小姐体内还挺舒服的!”那种想要消散的感觉也消失了。
不少老仆闻言,皆期待的看向女子。女子伸手,一团团光点化入她体内。
剩下的,皆是绣娘。
几个长脖怪跟蜘蛛脚一样在女子身后延伸出来,跟女子一起注视着眼前的新魂。
裁缝害怕的止不住后退,“真是无妄之灾!我今天就不该来你们府改衣服!”不然,他还是范阳城中有名的裁缝!还是有大把人捧着银子上门来求他出手!天黑了,就回家和孩子老婆热坑头!对了!牛牛!先生说的,他就是块读书的料!他这么走了,牛牛还怎么念书?他不仅当不了官了!还没继承他手艺!
他以后可还怎么活啊?他想要开枝散叶,孙辈各个有出息的愿望...,都没了!
他眼中不自觉流下两行血泪,面目狰狞,一个饿狼猛扑,“就是你!害死我了!”
女子被吓住,娇叫一声,不自觉抬手遮面,像是这样就能把眼前恐怖的景象遮住。
身后的老仆也动了,纷纷飞上前来,想要拿头替小姐阻挡一二。
可诡异的是,开始散发着些许黑气的魂体,在接触到红嫁衣的瞬间便被吸没了!昏暗的夜色中,没飘注意到,颜色时淡时红的嫁衣,颜色红了不少。
在场的飘,只是在瞬间都安静了。
女子回过神来,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穿着的嫁衣,她居然有自保能力?但她也不是个傻的,谁能融入体内,谁只能当嫁衣的养料,她心底还是门清的。
她花了一晚上的时间,飘遍了整座宅子,容纳了上百个魂体,吃了上千的魂体,成为了老宅的地缚灵,一直存活到了现在。
可活着,不能手刃仇人,又不能和家人重温往日的温馨,日子就变得难以打发起来,加之没了□□的束缚?或者说支撑?想法不免就变得简单、偏激起来!
他们不甘、他们愤怒,他们本可以有一个安稳的生活,本可以去投胎,在这里等什么?挤在一起痛苦又无聊!还怎么都脱离不了!为什么会这样?
“要不是南先生及时出现,化解了我们的部分怨气,也许,我们早就因失控而亡了。”最后的,最好的结果就是,因为找不到仇人,四处发疯,四处惹事,最后死在天雷之下,灰飞烟灭。
归非晚看向红嫁衣,多少匠人的心血融入在内里,它本身就可以超凡了!加之经过了绣娘们鲜血的浸润和凡火的淬炼,还遇到个八字极阴的女子被练祭?
没点特殊,好像都有点对不起这些绣娘在背后的付出?和那晚流出的潺潺鲜血?
可对比起同时代的,被收入博物馆妥善珍藏,同样拥有被匠人倾注如此多心血的藏品,它们随着灵气的复苏,意识和记忆也在逐步恢复。它们早已成灵,早已能自己做自己的主人。
这件鬼嫁衣因为生成的原因,因为炼化的手法,只能成为一抹幽魂的附属。
好像,还真的挺让人唏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