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也不客气,径直坐下,将食盒往桌上重重一放,抬眼睨着他,没好气道:“我家小姐念着你白日在工部忙得脚不沾地,夜里还要费心抄书改注,怕你饿坏了没人干活,特意让厨房备了些莲子羹和薄荷糕。可不是心疼你,你别自作多情。”
苏晚脸上的笑僵了僵,却不敢反驳,连忙凑上前,压低声音,满脸讨好:“秋姑娘,好姑娘,你就帮我通融通融呗。你看我这白日忙公务,夜里还要抄书改注,实在是分身乏术。你悄悄跟我说说,你家小姐……她气消些了没有?”
说着,他又苦着脸指了指桌上的兵书:“你看这注本,哪是誊抄那么简单,要结合实战技巧,还要标注改良思路,我一个头都快两个大了。”
夏秋“嗤”一声笑出来,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苏主事还有脸问?那日你闯进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一个大男人,鬼鬼祟祟躲在府里,还误闯小姐的沐浴之所,说出去也不怕丢人!我看你就是色迷心窍,活该受这份罪!”
这话怼得苏晚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搓着手陪笑:“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我那日真是慌不择路,绝非故意。秋姑娘你大人有大量,就帮我在小姐面前美言几句呗?”
“美言?”夏秋挑眉,抱起胳膊,冷哼一声,“我家小姐是什么身份,岂是你能随便窥伺的?我不添油加醋就不错了,还美言?苏主事倒是想得美。”
她顿了顿,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啪”地拍在桌上,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这是小姐列的清单,你给我记好了。城西的桂花糕要刚出炉的,晚一刻都不行;城东的杏仁酪不许放糖桂花,多放一粒,你这注本就加倍;休沐,你必须去府里拔药圃的杂草,一根都不许剩,要是拔断一株药苗,你就等着把这兵书抄十遍吧!”
苏晚拿起纸条,看着上面的条条框框,脸都苦成了苦瓜:“拔草就拔草,怎么还特意挑休沐日啊?我还想着趁那日多赶些注本的进度呢。”
“休沐日怎么了?”夏秋翻了个白眼,语气更冲,“难不成小姐还得依着你的时间来?苏主事,你搞清楚,你现在是戴罪之身,不是来做客的!要不是小姐心善,直接把你擅闯内院的事告诉国公爷,你现在怕是连工部的差事都保不住了!”
苏晚心里一咯噔,连忙摆手:“别别别!我都依着,都依着!”
他顿了顿,还是不死心,小心翼翼地觑着夏秋的脸色:“秋姑娘,那你再帮我问问,这注本若是我做得好了,小姐她……会不会就不生我气了?”
夏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哼”了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满是不屑:“苏主事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少打听小姐的心思。你要是再敢动什么歪脑筋,别怪我不客气!还有,”她指了指桌上的食盒,“这吃食你赶紧吃,凉了就倒了,别浪费小姐的心意。我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连个余光都没再给苏晚,脚步噔噔的,显然是憋了一肚子气。
苏晚送她到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这才悻悻地回屋,掀开食盒盖子。莲子羹的甜香扑面而来,可他却半点胃口都没有,看着桌上的纸条和兵书,重重地叹了口气。
窗外的月色渐浓,洒在摊开的宣纸和兵书上。苏晚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前路漫漫,愁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