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散尽,暮色四合,镇国公府的新房里早早就燃起了龙凤红烛。烛火跳跃,将满室的红绸喜帐映得愈发暖艳,帐上绣的鸳鸯交颈图栩栩如生,案几上摆着合卺酒,两只玲珑的酒杯相偎相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喜庆的甜意。
苏晚踏着月色,缓步走进新房。他刚在前厅应酬完宾客,眉宇间还带着几分酒意的微醺,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最后落在床沿端坐的身影上,脚步便不自觉放轻了。
沈青晏依旧端坐着,头上的大红喜布还未取下,凤冠霞帔衬得她身姿窈窕。她听见脚步声,身子轻轻一颤,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耳尖悄悄漫上一层绯红。自小没了母亲教导,府里的嬷嬷们又总是语焉不详,此刻独处一室,她心里竟有些无措,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只盼着他能先开口。
苏晚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目光落在她露在喜布外的莹白下颌上,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却格外温柔:“累不累?今日忙了一天,定是乏了。”
沈青晏隔着喜布,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气息,心头像揣了只小鹿,怦怦直跳,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苏晚低笑一声,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微凉,掌心却带着薄汗,他指尖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玉戒,轻声道:“我替你取下凤冠好不好?”
沈青晏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肩头微微绷紧,透着几分少女的局促。
苏晚小心翼翼地替她摘下凤冠,卸下沉重的霞帔,又解了层层叠叠的外衫系带,只留了件月白色的贴身中衣。指尖划过她肩头细腻的肌肤时,他心头一阵燥热,却又被脑海里的念头拉回理智——他是受现代思想熏陶的人,清楚十六岁还是未成年的年纪,圆房之事绝不能急,他想给她最稳妥的呵护,而不是一时的冲动。只是看着眼前少女纤秾合度的身段,红烛下泛着柔光的侧脸,心底的悸动又实在按捺不住,便暗忖:先抱抱她、亲亲她,收点小小的利息也好。
他这才伸手,轻轻揭下了那方大红喜布。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青晏猛地屏住了呼吸,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慌乱地垂下眼眸,不敢再看他,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红烛的光晕落在她脸上,衬得肌肤莹白如玉,眉眼间的羞怯像盛了一汪春水,看得苏晚心头一热,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白日里碍于宾客与礼数,他只能牵牵她的手,此刻四下无人,终于能正大光明地亲近她。
苏晚起身走到案几旁,端起那对玲珑酒杯,转身回到床边。他将一杯酒递到沈青晏唇边,眉眼含笑:“合卺酒还没喝呢,我的新娘子。”
沈青晏抬眸看他一眼,又慌忙低下头,脸颊烧得厉害。她犹豫着抿了抿唇,终究还是微微仰头,小口小口地饮下杯中酒液。清冽的酒意混着一丝甜香,顺着喉咙滑入心底,惹得她眼角都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苏晚看着她这副模样,低笑出声,抬手捏住她的手腕,将另一杯酒递到她唇边,自己则端着她喝过的那杯,手臂绕过她的颈后,与她交臂而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