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晏被他缠得没了法子，嘴上说着“无赖”，心头却软得一塌糊涂，眼底漾着的柔情，怎么也藏不住，但面上依旧是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可苏晚得寸进尺，指尖竟要去勾她的发丝，沈青晏终是绷不住，抬手拍开他的手，眉峰微蹙，终是染上了几分恼意：“苏晚，适可而止。”

那语气里带了几分冷意，不似方才的纵容。苏晚的动作霎时僵住，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自己太过孟浪，惹她不快了，忙不迭地收回手，眼底的笑意也淡了几分，不敢再动手动脚。

只是他嘴上依旧不肯安分，望着她泛红的耳尖，声音放得柔柔软软的，满是讨好的意味：“我错了，青晏。可谁让你生得这般好看，我见着你，就什么规矩都忘了。满心里眼里，就只剩下喜欢你这一件事了。”

沈青晏被他这番话堵得没了脾气，恼意散了大半，心头却暗自懊恼——方才竟由着他亲近，半点女儿家的矜持都没守住，她定了定神，打定主意要凉凉他，免得他得了甜头，越发没了分寸。于是她别过脸，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府了。”

苏晚心里的欢喜还没褪去，忙凑上前，指尖依旧勾着她的衣袖：“我送你到院门口。”

沈青晏微微颔首，算作应允，却再没看他一眼。她理了理微乱的裙摆，步履从容地往外走，晨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唯有耳尖那一点迟迟不散的绯红，泄露了她方才的心动。

车帘落下，马车轱辘声渐渐远去。苏晚立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院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想起方才的软玉温香，忍不住低笑出声，耳根又红透了。他心头暖融融的，可转念一想，沈青晏方才那冷淡的模样，竟让他生出几分忐忑，却又立刻笃定——往后的路，终究该由他来走。

他不过是个寄居破院的乡野匠人，无家世无根基，而沈青晏却是国公府的千金，身份天差地别。今日她纵是默许了他的亲近，往后定有无数人会指着他的脊梁骨，说他高攀。她已经退去了大半矜持，剩下的，该是他挺直腰杆，去挣一个配得上她的前程。

苏晚攥紧了拳，目光落在案上摊开的器械图纸上，心头渐渐清明——光是喜欢不够，他得做出一番事业来。改良农具只是起步，他要开办工坊，造出更多省力的器械，惠及百姓，挣得一份实打实的声名；他还要借着这些巧思，谋得一份立身之本，让自己站得足够高，高到能配得上她，高到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明日去镇国府，便是他的第一关。他不仅要让沈国公认可他的人品，更要拿出能让人信服的本事来。这一关，他必须赢。

他站了半晌，才转身回了屋，指尖拂过图纸上的线条，眸子里满是坚定。心头的暖意未散，又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