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苏晚刚走不久，沈毅便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狂喜。他捧着那柄改良钩镶，快步踱出正厅，对管家吩咐道：“备马！即刻入宫！这般神兵利器，我要亲自呈给圣上，奏请陛下下旨，令工部依此形制批量打造，配给边军！”

管家见他神色急切，不敢怠慢，连忙应声去备车马。沈毅握着钩镶的手微微发紧，眼底满是振奋——有此利器，边关将士定能少流许多血。

穿过几重回廊，便到了沈青晏的院落。

秋阳正好，透过疏朗的梧桐叶，筛下满地碎金。沈青晏正蹲在花圃边，手里捏着一把小银剪，细细修剪着秋菊的枯枝。

她今日穿了一身烟霞色绣缠枝海棠的交领襦裙，裙摆曳着细碎的银线，走动时流光婉转，衬得身姿愈发窈窕。外罩一件月白薄纱褙子，风一吹便翩然若飞，宛如月下谪仙。发髻松松挽成垂挂髻，簪着一支赤金嵌珍珠的海棠簪，碎珠垂落鬓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映得那张素净的脸庞，肤白胜雪，眉眼如画。

听见脚步声，她头也没抬，只淡淡道：“夏秋，不是让你看着点……”

话未说完，便瞥见一双皂靴停在眼前。沈青晏蓦地抬头，撞进苏晚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里，指尖的银剪微微一顿，耳尖极快地掠过一抹浅红，转瞬便恢复了平静。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精致的下颌线，长睫轻垂又抬起，眸光澄澈淡然，美得清艳，却又带着几分疏离的沉静。

“你怎么来了？”她缓缓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裙摆扫过脚边的秋菊，带起一阵浅香，语气平稳得听不出半点波澜。

夏秋在一旁冷哼一声，撇嘴道：“小姐，这位苏公子可是费了心思，先去正厅讨了国公爷的好，这才巴巴地寻到这儿来。” 说罢，她又白了苏晚一眼，“我可告诉你，就一盏茶的功夫，国公爷说不定转眼就回来了。”

话音落，夏秋便识趣地退到院门外守着，顺手带了门。

院里只剩下两人，一时竟有些静默。

秋风吹过，卷起几片金黄的梧桐叶，落在苏晚的肩头。他抱着锦盒，看着眼前眉眼淡然的沈青晏，方才被怼的窘迫一扫而空，只剩下满心的欢喜。

他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将下层的两尊木雕取了出来。

寸许高的木雕，一男一女，男的身着短打，眉眼带笑，正是他自己的模样；女的梳着垂鬟分肖髻，身着月白绣玉兰的襦裙，眉眼温婉，活脱脱就是沈青晏的翻版。

“这是……”沈青晏的目光落在木雕上，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很快敛起，指尖轻轻拂过木雕上的衣裙纹路，动作舒缓而从容。

“昨夜雕的。”苏晚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他将木雕递到她面前，指尖微微发颤，“那日见你穿这身衣裳，觉得好看，便刻了下来。”

沈青晏伸手接过木雕，指尖触到温润的木头，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她低头看着那两尊紧紧挨着的小木雕，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随即又恢复了平素的恬淡模样。

“手艺倒是不错。”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唯有握着木雕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