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恶作剧,那么悠悠肯定有它的用意。
记忆突然闪回。你脑海中呈现的画面,是你不愿去回忆的悠悠的坏习惯。
悠悠小时候顽皮,热衷于咬坏老夏的裤子。他的裤子损失了许多条,变成五分裤七分裤的也有,变成当年你们看不懂时尚流行乞丐裤的也有。总之,悠悠应该被聘用担任一名男装设计师,它在男裤设计上很有创意。
今天早晨,江子墨的裤子被悠悠咬开一个大口子。
他说没关系,同样的裤子他买了六条可以替换。你过意不去,本来想着周末县城大集,约他一起去逛逛,当他选中某件商品时你抢着结账,这样你心里能好受一点。
现在你伫立树下,耳朵嗡嗡直响,太阳穴的血管跳个不停。
悠悠啊,你的心思妈妈明白,但是妈妈早就抛开向任何人付出和索取爱情了,你不要折腾了好吗?
走近冰湖,夕阳已将云杉的枝桠染成金色。
你打开手机手电筒,仔细观察雪地里的各种痕迹。前往木屋的一路,你没有发现野生猫科动物的爪印,紧绷的神经随即放松。
推开木屋的门,你摁下太阳能灯的开关。
里里外外搜寻一番,暂无异常。你取下肩头沉重的背包,拿出一瓶水,边喝边朝湖面望去。
湖的南岸,是你和程燃合作为野天鹅搭建的窝。每年春末夏初,有一对天鹅夫妇总会飞回来,在这里孵蛋育仔。有一年程燃带领学生到访,通过对野天鹅家族观测的数据,他们发表了一篇关于生态学的论文,还拿了当年的学术杰出奖。
程燃说北山林场是他的福地,你是他的大福神。
你说论文拿奖全凭他和学生们的实力,你没起到任何作用胜之不武。他不这么想,收到奖金的那天下午,他就把属于他个人的那份奖金转给了你。
你要退回去程燃很生气,他说你必须收下,这是你应得的。
后来,你以程燃的名义,把这些奖金捐给林场,用于改善护林员和瞭望员的生活条件。
喝下整整一瓶水,你咽喉处的干痒才得到缓解。
驻足湖畔,你双手拢在嘴边,嘹亮而悠远地喊了一嗓子。
呜——
回声久久在林间荡漾。
你笑了笑,转身准备去木屋取回背包,孰料身后响起更加嘹亮的呼喊声。
呜——呜呜——
听声音,对面是个男人。
临近傍晚,又是封山季,不会是迷路的游客。护林员巡山也不常经过这里,所以你倍感警觉。
关闭木屋照明,手握冰车铁钎,你朝林中眺望。
黑衣黑裤的身影走出云杉林。
头发乱蓬蓬的江子墨收住脚步,与你隔岸相望。
他的手作成喇叭状,将声音扩至最大:“念月,你帮我买发圈了吗?”
你悬着的心踏实了,不禁笑着回答:“我忘了,对不起!”
“不要道歉。”他大声呼喊着,一只脚踏上冰面,“你还有粉色发圈吗?再送我一个吧!”
你冲他挥挥手:“粉色的有,紫色的更多,你喜欢哪个颜色?”
咔嚓一声脆响,江子墨的另一只脚坠入冰窟。
今年冬季相对往年是暖冬,湖水冻得不结实。老夏生日那天,你和朋友们一起滑冰车,罗亦柯就滑到了薄冰层,差点跌进湖里。
水深齐膝,但冰面底下的湖水冰冷刺骨。
你连忙找来一根绳子,末端拴在湖边树干上打了单套结,中间段在自己腰环绕两圈,然后你拖拽绳子迅速来到江子墨面前。
绑好他的腰,你在前带路,他默默跟随。
爬上湖岸,你找遍背包,终于找到两只透明袋,让他脱下鞋袜套在脚上缓解寒冷。
江子墨有些不好意思。
他背过身去,忙活半天小声问你有没有大袋子,透明袋包不住他的脚。
你从木屋取来包裹冰车的防尘膜递给他:“凑合一下,咱们尽快赶回春夜雨声抹冻伤膏!”
他抬头,笑意浮现在唇角:“这绝对不是凑合——念月你帮了我的大忙,比我这个号称大佬的还要专业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