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狗狗。”你坐直身体,顺手拽过沙发旁落地衣架上的背包,掏出零食喂给悠悠,“宝贝慢慢吃,妈妈去给子墨叔叔打个电话。”
悠悠“嗯”了一声,像小时候磨牙那样缓慢地咀嚼牛肉条。
你拨出子墨的号码,直至听筒响起“你拨叫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主动断线。
怎么回事?
你不放心,又拨语音给他。
仍然是响铃太久系统自动帮你挂断。
江子墨,你到底在忙些什么啊?!
心乱如麻的时候你是坐不住的,惟有做家务分散注意力。
昨天换下来的衣服,你全部扔进洗衣机,程序选择标准,按下启动键。走进厨房,你拉开冰箱冷藏室的门,清点可以涮火锅的食材。
三分钟后,你找遍上下两组橱柜,总算找到了只用过一次的鸳鸯电火锅。
你尽量放慢速度,但是清洗火锅内胆根本用不了几分钟。
手机下单购买四款口味的火锅底料,你截图发给子墨,问他想吃哪两种。
仍旧是迟迟不回复。
骑手送货上门,你正在煮悠悠的晚饭。敲门声响起,你误以为子墨回来了,欣喜地打开门,看到头盔上长着两只兔耳朵的小哥,笑容瞬间冻结在唇边。
小哥见你脸色不对,赶忙解释没有超时。你摇摇头,抬手就要关门。
他转身的刹那,制服背后的广告吸引了你的目光。
“等等!”你喊住骑手,“这个民俗表演是扫码就能免门票吗?”
“没错。”他高兴地说,“你从我这里扫码成功,商家会给我发两块钱的奖励金。”
你一秒都没犹豫,直接扫码预约成功。
收到活动报名成功的短信,你关上门,跑回厨房查看锅里的自制狗饭。很好,香气扑鼻,晾凉至室温就可以让悠悠开炫了。
你把四包火锅底料胡乱丢在桌角,拨通江乐星的手机。
“星星,晚上陪我去逛逛。”
“呀!”听筒里她感叹一声,“姐你不早说,我约了我的学霸男友看电影。”
“没事,我找别人吧。”
江乐星不忘多问一句:“姐,我姐夫跑哪儿去啦?你让他陪你啊!”
你忽略她的提问,只说两字拜拜就摁了挂机键。
想来想去,你的好友分散在天南海北,唯独云城寥寥无几。如果约大堂嫂出来玩,黏人精大堂哥肯定尾随而至。四堂嫂人美心善,却远在海岛沉迷绿色农业,你已和她几年未见,即便相约游玩,也要等到除夕聚餐之后。
二堂哥没老婆,三堂哥杳无音讯……
你蓦然想起,三堂哥江逾白有位留在云城打拼事业的知己,不如打过去问问她有没有时间?
你查找通讯录,梅倇的号码映入眼帘。
许久没联系了,不知会不会吓到她?你在心底排练两遍问候语,点击拨号键。
长音响了三声,对面接通。
“梅姐姐,你今晚有空吗?”开门见山的问题,连你自己也吓了一跳。排练的词完全忘光,你每次紧张都是这样。
“有啊!”梅倇十分爽快,“小月你找我有事?”
“嗯,我想约你出来吃个饭。”你说,“还想请你去看民俗表演……主要是我几年没回云城,很多地方感觉很陌生,有你陪我给我壮胆我才敢去。”
“除此之外,你要不要顺便打听江逾白的最新动向?”
“他跟你联系了?自从去年过完年,我给他发信息不回,打电话他也不接,整整一年,他单方面和我断联了。”
“修复古建筑的过程比你我想象得辛苦。逾白这一年跟我联系也很少。”梅倇略作停顿,和你约定见面的时间地点,“你直接来云龙艺术团找我。晚八点我们表演打铁花,演完大概八点半。你先垫垫肚子,等我下班咱们去吃夜宵。”
“行!”你说,“我带十盒鲜花饼过去,请你和师兄弟吃。”
收了线,你打给大堂嫂,通过她品牌创始人的“特权”拿到了当晚第一波新鲜出炉优先取货的电子点心券。
大堂嫂问你为什么买这么多鲜花饼,你说送朋友。大堂哥好奇心爆棚,凑到手机边上问你送给谁,你说都是你的朋友他不认识。
好不容易躲过盘问,你松了口气,端出温度适宜的狗饭摆到悠悠固定用餐区。
“宝贝,妈妈晚上出去转转,你在家好好休息。”你把电视机和机顶盒遥控器全部放在悠悠爪子旁边,“想看什么节目自己调台,这点小事难不倒你。”
悠悠仰头,汪汪叫着,好像问你子墨回来看不见你怎么办。
“不管他!”你说气话,“宝贝你不要给他开门,就叫他在门外等。”
悠悠哼了哼,一抬爪摁下电视机电源键,而后又顺利遥控打开了机顶盒。画面恰好是上次看过的少儿频道,它心满意足地看起了动画片。
你摸摸它的小脑瓜,去卫生间洗漱。
没心情化妆,你简单抹了淡彩润唇膏,长发扎成低马尾,进卧室换了身黑色机车夹克和深灰色牛仔裤。
拉开双肩包拉链,你检查家门钥匙和皮卡车钥匙,都在里面。
出门前,你抱了悠悠一下:“乖,妈妈约了朋友吃饭,回家可能十点多了,你困了就睡觉,不要等我。”
悠悠呜呜嘤嘤说了几句,你听不懂却也感受到了它的小情绪。
“对不起,一回云城妈妈陪你的时间反而少了。”你轻声说,“咱们不用等到正月十五,大年初四就开车回北山林场。”
悠悠显然明白你话里的意思。
它汪汪叫了两声,发音与人类说“好的”别无二致。
“真乖!”你松开环抱悠悠脖子的手臂,“防盗门我会从外面锁三圈,这样我们宝贝的安全就有保障了。”
锁好门,你走到电梯间。
一股凉风吹过,你不禁打了个冷颤。
忘了系围巾,脖颈处感觉不舒服。但是重新开门进家,悠悠的分离焦虑会加重。电梯停在本楼层,门一开启你抬脚走了进去。
冷就冷吧。你想,反正今晚约了梅倇姐姐喝酒吃肉,高热量食物下肚又能冷到哪里去?
取了十盒香味四溢的鲜花饼,你驾车前往民俗表演景点。
云龙艺术团的休息室很好找,但是景点停车位一位难求。你按照维持秩序的保安指引,在景点五十米外找了个路边临时停车区,将皮卡停好。
拎着点心盒走了几步远,你的手机突然响起江乐星的专属铃声。
“姐!你在家吗?”
“我在外面,怎么了?”
“你猜我遇见谁了?”江乐星神秘兮兮地说,她那边环境噪音巨大,她的声音传入你耳中断断续续,“我姐夫……跟一个我没见过的男的……跳……扛着音箱……”
“什么?我听不清,你发信息吧。”
挂断电话,你耐着性子等待江乐星的实时反馈。
一分钟后,信息跳进你的视野:“姐,我姐夫跟一个陌生男人直播打跳比赛。两人扛着音箱各跳各的,据知情者透露,胜利充分必要条件是时长和跟跳人数。”
紧接着又来第二条信息:“不说了。我得去帮我姐夫的忙,我男朋友正在摇人,他要把我们学院的同学全都叫来。我们一定能赢!”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子墨为什么不告诉我?
哪个陌生男人值得他面临掉粉的风险参加并不擅长的挑战?
你忽然想起他在医院对待庄佑辉的态度,和他当时不管不顾也要暴揍庄佑辉一顿的勇气。
难道……
一路小跑找到云龙艺术团的休息室,你把点心盒送到梅倇手中,然后立马搬了把椅子坐下。努力平复狂乱的心跳,你点开子墨“徒步行者”的账号。
果然如妹妹所说:两堆篝火,两组打跳的人。
子墨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由于直播间观看人数近两万,你手机网络信号不稳,时不时掉线。
梅倇问你在看什么直播,你所答非所问:“姐姐,你这儿有没有能联网的电脑,借我用用?”
“来这边。”一位高个子相貌和善的中年男人把他的笔记本电脑让给你。
“谢谢!”你匆忙打开社交平台网站,扫码登录,从观看记录里点开子墨的账号。
梅倇站在你背后,很快看清了打跳现场隶属于哪个景区。
“这地方是去年秋天新开的,距离花市灯会这儿二十公里,主打露营、烧烤和户外探险。”她问,“小月,你怎么这么紧张?表演的两组人里有你认识的吗?”
你抿抿嘴唇,抬手指着江子墨领头的这组:“我男朋友,我妹妹,我妹妹的男朋友,还有他们的同学。”
随后你又指了指庄佑辉所在的那组:“他,骚扰我二十多年,敲诈过我爱人和我老爸。这次回云城又碰到了。”
梅倇反应神速:“你是说,你男朋友为了帮你出口恶气,接受了那个烂人的挑战?”
“应该是的。”你的心悬到了嗓子眼,“他早晨就出门了,跟我说有个前同事向他求助,具体帮什么忙也没告诉我。要不是我妹妹打电话过来,我都猜不到他竟然跑那么远……”
你声音哽咽,眼前也变得一片模糊。
刚才那位中年男人走过来,鼓励地轻拍几下桌子:“别哭,妹子,你男朋友是个绝世好男人,你要开怀大笑才对!”
“师兄,帮我拧条热毛巾。”梅倇说,“另外,把你的车借我,今晚正好没排我的班,花市表演的重任交给你了。我带小月过去,让她到现场给男朋友加油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