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日,晴。
婚礼前最后的准备,薛绵和霍青枫忙碌了一天。
10月2日,晴。
京市的黄昏被染成金红色时,东三环那栋由王府改建的“雍和苑”会所前,已经停满了平常只能在财经杂志上看到的座驾。黑衣保镖分布在每个角落,耳麦中不断传来安保指令。今晚,世森集团二少霍青枫与锦绣地产千金薛绵的中式婚礼,是京圈下半年最受瞩目的事件。
雍和苑保留着完整的清代王府建制,三进院落今晚被重新点亮。不是电灯,而是数千盏仿古宫灯——这是霍青枫特意从扬州定制的,竹骨丝面,每一盏都由老师傅手工糊制。暮色渐沉时,管家按下总开关,整座府邸如被星火点燃,暖黄光影在青砖灰瓦间流动。
东厢休息室内,霍青枫的助理辛平正帮他整理深红色中式礼服的最后细节。这套由霍家专用裁缝亲手制作的礼服,看似简洁,实则暗藏玄机——衣襟内侧用同色丝线绣着枫叶纹样,袖口内衬则是一行小字:“青枫于甲辰年金秋迎薛绵”。
“窦会长和夫人已经到了,在正厅和您父母说话。”辛平压低声音,“王总、李董他们都在偏厅等候,按照您的吩咐,媒体全部安排在后院独立区域,有专属通道,不会干扰主仪式。”
霍青枫点头,目光扫过手机屏幕。屏幕上是一张薛绵几天前试婚服的照片——她试穿嫁衣时在镜前的侧影。他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锁屏,将手机交给辛平。
“今晚所有电话你处理,除非是……”他顿了顿,“除非是她找我。”
同一时刻,雍和苑西侧专为新娘准备的“听雨轩”内,却异常安静。
薛绵站在落地镜前,身上那件中式嫁衣,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柔光。头婚自然是要用传统的正红色,衣身用纯金的丝线绣出百鸟朝凤图,裙摆处缀着细小的水晶——这是霍青枫要求加的,说是更显富贵灵动。
“真漂亮啊!”岑晓蕾、焦娇和乔胜楠三位好友在一旁忍不住连连赞叹。
“谢谢!还好有你们在!”在这个特殊时刻,薛绵的情绪难免会有些波动。
邵梅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女儿这样如画的背影。这位对女儿一直苛刻的母亲,此刻难得地显出一丝动容。
“都准备好了吗?”她难得对薛绵温柔一次。
“好了。”薛绵转身,冲母亲露出一个真正的微笑。
下午五点四十分,由八辆劳斯莱斯组成的迎亲车队准时抵达听雨轩门前。不是传统的花轿,这是霍青枫和薛绵共同决定的折衷——头车是定制版的幻影,车顶用鲜花装饰出轿顶的轮廓,既保留意象,又符合现代节奏。
霍青枫下车时,等候在门口的媒体区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他今天罕见的没有穿西装,那身剪裁精良的中式礼服让他原本冷峻的线条柔和了几分。几个相熟的财经记者想上前采访,被安保礼貌地拦在一米线外。
真正的“拦门”环节设在听雨轩内。薛绵的伴娘团——她最好的三位朋友,以及弟弟薛锦成早已严阵以待。
霍青枫冲辛平点头示意,辛平立即心领神会掏出几个红包一一递了过去。
薛绵坐在床沿,盖着红盖头。改良版的盖头用了轻柔的赤朱纱,隐约能看见轮廓。霍青枫按照流程,拿起准备好的玉如意。
“可以挑了。”全福人在旁边提醒。
霍青枫的手却顿了顿。隔着薄纱,他能看见薛绵低垂的眼睫和娇艳的脸,她的美丽无法被薄纱掩盖。他突然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的美。
“青枫?”薛绵在盖头下轻声唤他。
霍青枫回神,用玉如意轻轻挑起盖头。
纱落下时,他看见薛绵今天特意描画过的眉眼,比平时更浓丽,却依然是他熟悉的样子。她抬眼看他,眼里有很浅的笑意,还有一丝几乎看不出的紧张。
按照流程,接下来该是拜别父母。但当薛绵起身时,霍青枫忽然握住她的手腕,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紧张,一切有我。”
薛绵望着他,点了点头,低声说:“好。”
接亲车队返回雍和苑时,天色已近全暗。王府中庭被布置成仪式的核心场地——不是传统的拜堂摆设,而是借鉴了现代剧场的环形设计。宾客坐在三面环绕的席位中,正中央是一座半人高的汉白玉台,台上铺着大红地毯。
政商名流们早已就座。霍青枫一眼扫去,看到了好几位经常出现在新闻联播里的面孔,也有几位互联网新贵——他的创业伙伴们。薛家那边则是一切供应商和往来关系户,亲属却没有几个。
司仪是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性,央视某著名文化节目的主持人。他不用麦克风,嗓音却能让每个角落听清:
“吉时已到,新人入礼——”
鼓乐声起,不是传统的唢呐锣鼓,而是中央民族乐团重新编配的《凤求凰》,古琴与箫为主,辅以少量打击乐。霍青枫和薛绵各执红绸一端,从两侧长廊同时走向中央的玉台。这是他们自己设计的环节——不是新娘被引领,而是双向奔赴。
灯光随着他们的步伐移动,最终在玉台中央交汇。
接下来的流程简化了传统中式的繁复,保留了核心环节:
一拜天地,他们转向夜空,深深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