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9日。
海南午后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但三亚的文化市场里却挤满了纳凉和淘宝的游客。空气中弥漫着沉香、降真香混合着海风咸湿的味道。
薛绵戴着大大的草帽,还有墨镜和口罩,手里举着最新款的云台相机,冲着镜头用英语说道:“今天带大家来逛一逛中国的文化市场。在中国,有许多人喜欢盘手串,而手串的选材却各有不同。”
她走到一个摊位前,指着一串珠子道:“朋友们,看这一串,这是正宗的海南黄花梨‘糠梨’,纹理像不像一幅山水画?”她将镜头凑近,声音甜美而专业,“这种料子现在越来越少了,戴在手上不仅显白,还能安神助眠哦。”
虽然还在蜜月期,但作为拥有百万粉丝的头部博主,薛绵不敢停更太久。霍青枫去见新公司的合作伙伴了,她便独自一人跑来这里录素材。
直播间的弹幕刷得飞快,都在夸“手串真美”、“有链接吗?我想买”。薛绵急忙解释,她暂时还无法上架这些手串,因为她要对粉丝负责,关于选品要考虑很多因素。
就在这时,放在包里的私人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爸爸”两个字。
薛绵的心猛地一沉。她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茶室角落坐下,对着镜头说了句“大家稍等一下,我去补个妆”,然后切断了直播流。
接通电话的那一刻,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爸,怎么了?”
“绵绵,公寓楼那边的贷款批下来了。”薛父的声音透着一股急不可耐的贪婪和兴奋,“银行那边动作很快,接下来就该霍家履行承诺了。你跟青枫说一声,让他把股份转让合同赶紧拟出来,我这边会立刻注资!”
薛绵有些为难道:“爸……这件事,恐怕不行。”
“什么不行?当初可是说好的!咱们两家联姻不就是为了这次投资吗,你想过河拆桥?”薛父的声音陡然拔高。
“不是过河拆桥。”薛绵压低声音,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挑选珠串的游人,生怕被人听去,“是青枫他……他已经决定和田家合作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是薛父压抑着怒火的质问:“田家?哪个田家?为什么?”
薛绵顿了顿。她知道必须编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一个能让父亲觉得“非她之罪”的理由。
“就是田馨家里。”薛绵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委屈,“爸,你不知道……青枫以前和田馨谈过一段,感情很深。这次回来,两人旧情复燃了。”
“你说什么?!”
“昨晚我们在酒店大吵了一架。”薛绵闭上眼睛,眼角挤出几滴生理性的泪水,语气愈发凄楚,“他嫌我不懂事,说我非要拦着他和田家的商业往来。他说如果我不答应和田家合作,我们的蜜月也不用过了。爸,我现在正和他冷战呢……”
这番话半真半假,真假参半最是伤人。霍青枫确实忙,也确实没空管这边的琐事,至于田馨,不过是商场上的合作伙伴之女,但在薛绵嘴里,成了横亘在他们婚姻中的一根刺。
薛父在那头气得喘粗气,沉默了片刻后,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
“薛绵,你真是个废物!”
这一声骂得极重,隔着听筒都震得薛绵耳朵嗡嗡作响。
“连个男人都拿捏不住!当初让你嫁给他就是为了霍家的资源,现在肉都到嘴边了,你告诉我就因为一个前女友,把生意搅黄了?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爸,我也是为了咱们家着想,现在硬碰硬只会让他更反感……”薛绵试图解释,声音哽咽。
“闭嘴!我不想听这些废话!”薛父根本不听她的辩解,言语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恶毒,“当初就不该指望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既然霍青枫要走田家的路,你就给我想办法把他拉回来!要是做不到,你就等着婆家娘家两头都立足不了!”
“嘟——嘟——”电话被狠狠挂断。
薛绵坐在藤椅上,将手机随手揣回手袋里。周围的喧嚣还在继续,丝毫不受忙音影响。
选择对父亲撒谎,为的就是还不想跟他完全撕破脸,留着他还有用。薛家那三口人她不能一下全得罪死,到时候还要挑拨一下他们的关系的。
调整好表情,薛绵重新举起云台,对着镜头再次语声清甜:
“不好意思啊朋友们,刚刚有点小插曲。我们继续看手串,这一串是奇楠沉香,味道非常浓郁……”
对待工作她十分敬业,毕竟只有工作才是能真正养着她的,至于父母和丈夫,就纯看运气了。
***
10月10日。
一大早霍青枫就起床了,对还没起床的薛绵说道:“老婆,今明两天我还得继续忙新公司的事,没法陪你了,抱歉,你自己先随便逛逛吧。”
薛绵点点头说:“正好,我也闲不住。听说粤省那边的翡翠市场规模很大,我想飞过去转转。”
霍青枫没有阻拦,只温声叮嘱:“去散散心也好,不过那边人多眼杂,记得把许明光带上,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