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秋,气温降下来许多。而此时雨声淅淅沥沥,轻敲瓦片的声音清脆好听。花园里被细细清净了一遍,垂在花坛里的叶面蒙着细密的雨,沐浴着水色的植物色彩潋滟。
可惜处于花园亭台里的主人并没有心思欣赏,他窝在舒适的软椅中缩成一团,轻声呜咽。
少年细嫩的脸颊泛上委屈的淡红,眼尾噙着泪珠,长而翘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冷冽的阴影。
眼睛一眨,脸颊便流下一连串的泪。
楚和恩无措地伸出纤细的手指擦去泪珠,可是却越擦越多。
“呜呜......”
他有些烦闷自己止不住的泪,如果不是因为此,他也不用下雨天呆在花园里。
即使亭子外垂挂了一层细密的纱,将风雨拦在外面,自己窝着的软椅温暖舒适,但是哪里都没有自己房间舒服。
小少爷已然忘记在晴天时,最爱窝在亭子里。
虽然家里的人都对他挺好的,一想起那些人说的话!自己就不太想回去了......
说自己回来是为了争家产的,要打压排挤楚京润......
楚和恩默默握紧拳头。
什么争家产,他一点都不稀罕好吗?就连楚京润,他回来这么久,一直都选择回避见面!
他回来还不是因为爸爸求着自己回来看爷爷,而爷爷也说自己成年应该回来。
楚和恩气闷,早知道就不回来了。
这群坏人以为在背后偷偷说他坏话他就不知道了吧!
其实他全都知道了!
楚和恩干脆地一抹脸,泪流得更多了。
[伤心的孩子,要与我签订契约吗。]
楚和恩迷茫地抬起头,眼中依旧掬着着泪,看着空旷的四周,迷茫地轻声道:“哪里来的声音。”
声音倒是挺好听的,让他想起晴天里晒得暖烘烘的被子。
[我在你的脑海里。]
[只愿你不再流泪。]
楚和恩睁大眼,下意识抹去眼角残余的泪,却发现已经不再流。
[唔,是你做的吗?]楚和恩惊讶道。
泪失禁这个症状困扰楚和恩很多年了。
明明自己不是很伤心,只是情绪有些波动,就一直流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家里人带着自己看过好几个医生都没用,这个好听的声音一下子把自己治好了?
[没错,所以流泪也很好看的孩子,你愿意和我签订契约吗?]
[啊......谢谢你夸我好看,你的声音很好听。]楚和恩脸颊逐渐发烫,手指悄悄纠缠在一起。
[虽然你夸了我,但是我不能直接答应你。和你签订契约,需要我做什么啊?]
[谈恋爱。]系统语气平淡,看着新宿主脸庞不断浮现的粉意,在系统空间里不自觉露出狡黠的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恋爱系统111,你可以叫我令。]
[啊......啊?]楚和恩粉润的脸颊瞬间赤红。
恋爱?!
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和陌生人挨太近过,谈恋爱什么的,完全不再他思考的范围啊!
楚和恩一张小脸纠结地皱起,犹豫着和令说话。
[我,我可以不谈恋爱吗?]楚和恩心绪复杂,[谈......]
[也可以不谈恋爱,你这病我也帮你治。]系统干脆道,[虽然现在泪不会随意流了,但是不稳定,需要收集满能量才能彻底治愈。]
[嗯?]楚和恩脑袋转不过来了,但还是默默吞回之前觉得谈恋爱也行的想法。
系统被楚和恩这呆愣的样子逗笑,[我也是第一次当系统,你可以理解我是一个不是绝对恋爱系统。]
[能量值主要有三种,一是恋爱值,二是事业值。]
[这两种比较容易获取。]
[而第三种,是他人对你的情感值,不过这情感值挺随机的,随机到我也不知道评判标准是什么。]
[哦哦,那好呀。]楚和恩擦掉脸颊旁残留的泪,一双泪洗过的眼扑闪扑闪的,[那接下来就请阿令多多指教了,我会努力完成任务的!]
[好的!我相信在我和小恩的努力下,会非常快地完成任务的。]系统笑道,看着亭子外纷飞的雨滴,语气温和,[现在该回房间了,不然家里人会担心你的。]
楚和恩闻言,脸颊好不容易降下的温度又腾地升起。
[我才跑出来,都还没有10分钟呢。]
他侧头看着帘外的雨,气馁道,[我出门的时候还没有下雨呢,也没有带伞。]
系统静默了一会,视线转向亭子外,语气不明,[有人来了。]
楚和恩抬起头,看向园中小道里那道朦胧中穿着黑色大衣撑着伞的高大身影。他眨巴眨巴眼,连忙用手将自己的脸全部抹一遍,然后缩在软椅里,抱紧围住自己的被子。
小少爷可不会委屈自己,舒服的软椅一定要搭配一个柔软亲肤的被子。
现在温暖的被子也能给予他一些安全感。
直到身影越靠越近,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帘子的一角——持伞人的面容清晰起来。
是一张菱角分明的脸,看起来有些冷漠,浑身笼罩着生人勿进的气息。而男人高大的身躯站在那,外面的风雨倒是一点都没有吹进来。
楚和恩不自觉将自己埋成一团,警惕地看着帘外的人。
“需要我送你回家吗?”男人缓慢开口,声音磁性低沉,听得楚和恩的耳朵一痒。
他眨巴眼,试探问道:“你认识我?”
楚和恩可一点都不认识眼前的人。
男人嘴角持平,目光平淡地停留在楚和恩微红的眼角,“抱歉,失礼了,我是封家的封诡诚。”
“什么什么?”楚和恩从被子探出脑袋。
外面雨声淅淅沥沥,让男人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封诡诚。”男人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语气舒缓,听起来平和,倒是和他疏离淡漠的气场截然不同。
“哦——不认识。”楚和恩听清后干脆地回应道。
好奇怪的名字,好神秘的人。
很诚实。
封诡诚莫名胸腔里泛起莫名的情绪,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看着面前男人的脸,楚和恩眨巴眼,后知后觉地缩回被子里,只露出逐渐变红的耳朵。
咦咦,自己好像说出了不太好的话。
楚和恩感受着脸上重新升起的温度,恼羞地想。
哎,他在说什么啊,明明别人是好心问他。
他试探地抬起眼,便和封诡诚的视线相撞。
楚和恩被烫着一般转移视线,重新垂下眼看着裹着在自己的被子。
“考虑好了?”封诡诚十分耐心地问道。
外面的雨势没有减弱的现象,封诡诚也没有走进楚和恩的小亭子的意图。雨滴沾湿他的大衣,风吹的温度并不温暖,而封诡诚依旧如同一尊雕塑一般站在帘外一角。
也没让外面的温度沾染上楚和恩。
楚和恩犹豫地看向自己摆在椅子边上的皮鞋。
这双鞋是他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好朋友送的,今天第一次穿,没想到就下雨了。
他默默裹紧被子,深深叹口气。
今天他有些倒霉了。
“如果不介意,我可以背你。”封诡诚突然开口道。
“啥?”楚和恩有些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