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的声音在狭窄低矮的房间乍响。
楚和恩浑身一颤。
封诡诚冷硬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他伸手,宽大的手掌捂住楚和恩的眼睛。
“小恩,不要去看。”他低声请求。
耳边又响起那诡异的声音——获得幸福。
“天天哭哭啼啼的,晦气死了!”男人愤愤地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狭窄的房屋。
铁门被大力关上,发出强烈的噪杂声响。
脚步声远去。
稍大一点的男孩抱起怀里的小孩,眼泪依旧粘在脸上,但他强拉起一个微笑,轻声问道:“小满,饿吗?”
“哥哥,饿。”怀里的小孩一边流着泪,一边说。
“哥哥藏了个馒头,今天没有没偷到东西,但是偷到了晚饭。”男孩从怀里拿出一个自己手掌一样大的馒头,放在小孩嘴边,“吃吧,小满。”
“哥哥,吃。”小孩像是不会说几句话的年纪,用干瘦却干净的手拿起馒头,分了一半馒头给哥哥。
馒头本就不大,分了一半已然就是一口的量。
男孩拿着一点馒头,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好,哥哥吃。等哥哥以后长大有钱了,我们就能吃饱,也有妈妈口中的幸福了。”
屋外雨声淅沥,一点一滴打在铁皮造的房子上。
两个小孩穿着单薄的衣服,互相抱着取暖,就着眼泪咽下难得的晚餐。
耳边细碎声音回荡,楚和恩已无心去辨别到底在说什么。
“封诡诚,我们能帮帮他们吗?”楚和恩喃喃道,脑海里闪过小孩满面的泪痕,“感觉他们被困在这里了。”
可是作为这个世界的两道魂魄,二人只能作为观众观看这悲剧的上演。
而楚和恩也只是忍不住问道,他用力地咬牙,咽下无能为力的心酸。
他心里清楚,他的想法有多么天真,一切徒劳。
“好。”
封诡诚宽大的手掌,转为落在楚和恩脑袋上。
出乎楚和恩意料的回答,他抬头看向封诡诚,眸中隐隐有泪光浮潜。
“此地冤魂久久徘徊。”封诡诚唤出一道符咒,放置在手心,“散!”
打骂声仍在耳边不停回响,面前场景如细沙崩塌,化为黑夜,面前场景变化。
他们身处一间宽敞舒适的办公室里,透亮的落地窗倒映出黑夜浓重。
此时夜已深,唯有办公桌上的台灯亮着。
桌前坐着一个健壮的青年,握着笔处理着文件。
封诡诚仔细打量身边的楚和恩,见没有受伤,稍微安心了一点。
他转头看向办公桌的青年,思虑道:“如果没有记错,这回忆的主人应该是原满,月满山景区的负责人。”
“他有个比他小10岁的弟弟,叫原小满。”
“十多年前的月满山也是有名的度假景区,不过随着周边村庄的工厂经济发展,月满山环境污染,景区产业破产。没几年,因为环境整治,工厂也相继倒闭。”
“四年前,原满以极低的价格买下月满山的开发权。不到一年的时间,月满山重新成为家喻户晓的知名景点。”
“月满山景区是两年前宣布破产的,同年,负责人原满清偿债务,所欠员工款项也全部清还,在月满山自缢。”
“在原满死前......”
封诡诚猛地止住,眉眼一拧,看向办公室尽头仍处理文件的原满,手中的剑已然唤出。
“很厉害啊。”一道虚飘的黑影从原满身上飘起。
“不要敌意这么大,我没有杀意。”黑影嗤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会出现在这里。”
封诡诚并没有因为黑影的话而松懈,手臂上的肌肉鼓起,微眯着眼盯着黑影。
“小恩,躲在我身后。”封诡诚低声道。
“嗯。”楚和恩乖乖地点头。
“冥顽不灵。”黑影长叹一口气。
一片宁静,办公室的门被猛地踹开,发出不合时宜的噪声。
坐在办公桌前的原满表情不变,仔细看却能看见他眉头微蹙,眼中满是疲惫与怨恨,正在书写的文件字迹变形,握着笔的手青筋暴起。
楚和恩侧头看去,那是一个又矮又瘦小的老头,穿着光鲜亮丽,却遮不住身上的贪欲气。
“儿子啊!爸钱不够用了!”老头露出一口黄污的牙,一双精明的眼打量着坐在桌前的原满。
“这人还有脸来要钱。”楚和恩皱眉,愤恨道。
封诡诚垂眸,用空着的手摸了摸楚和恩的脑袋。
“要多少。”原满语气平静,笔尖迟迟停留在一个地方。
“三百万。”老头神色贪婪。
“没有,只有一万。”原满硬邦邦道,笔尖一个用力,安静的室内骤然响起刺啦的刺耳声。
“那我只能去找原小满要了,话说,原小满快考高中了吧,也不知道......”
老头未尽的话语被原满猛地一个拍桌打断,“原前!你也知道小满快考高中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