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枫的手在他额头上停了片刻,确认没有滚烫的温度,才慢慢收回:“好吧,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
“嗯。”南亦青低低应着,直到身侧的人没再动,才悄悄松了口气。
他背对着睡,浑身发烫,全是因为许言枫。
谁让那人从浴盆里站起来时毫无防备,匀称的轮廓在水汽里若隐若现,看得他心跳如擂鼓,偏又要装作若无其事,那份窘迫与慌乱憋在心里,不发热才怪。
过了良久,身上的燥热渐渐褪去,南亦青悄悄转过身,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抱住了许言枫的腰。
他不知道对方睡没睡,只觉得这样抱着踏实,像握住了块暖玉,连呼吸都变得安稳。
许言枫向来纵容他,果然没动静,想来是默许了。
再次睁眼时,天已微亮。
许言枫不知何时起了床,正站在桌边摆放饭菜,盈白的广袖长袍垂在身侧,走动时衣袂轻扬,果然如南亦青昨晚想象的那般,像云气绕身,仙气飘飘。
“醒了?”许言枫回头,眉眼弯了弯,“快来吃饭,吃完该出发了。”
南亦青走过去,扒完饭后为许言枫梳头发。
许言枫对着铜镜照了照,指尖拂过发间的蝴蝶银饰。
那是南亦青昨晚特意挑的,转动时像有流光闪动。
看来亦青兄喜欢这种风格,他心里想。
正准备出门,门外就传来孔弦辉月的声音:“许公子,您的朋友已在河边等您了。”
许言枫打开门,对着门外的人笑:“多谢,我知道了,这些天劳你照顾。”
孔弦辉月抬眼瞧见他这一身装扮,瞳孔骤然一缩,手都下意识按向了腰间的武器。
盈白长袍配白玉冠,周身萦绕着清贵温润的气息,像极了那些名门正派的长老,甚至比传闻中的神君还要出尘。
他差点以为是身份暴露,对方要来围剿,幸好及时稳住心神,干咳两声:“分内之事,公子客气了,长公主带话,祝您此行玩得尽兴。”
“嗯,替我谢过姐姐。”许言枫牵着南亦青,挥挥手:“再见。”
他早料到孔弦辉月会向姐姐报信,所以才没特意去辞别,姐姐向来忙,他不想让这点小事叨扰。
牵着南亦青往河边走,远远就瞧见河中央泊着条大乌篷船。
紫珠站在船板上,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显然是用法力定住了船身,免得顺流漂走。
“这边,飞过来!”紫珠朝他们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笑意。
许言枫低头看了眼南亦青,忽然伸手搂住他的腰,足尖一点,带着人腾空而起,稳稳落在船板上。
衣袂翻飞间,南亦青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落地时还晕乎乎的,被许言枫扶着才站稳。
“这一身不错啊。”紫珠上下打量着许言枫,眼神里带着点怀念。
盈白长袍上绣着暗纹的流云,发间的蝴蝶银饰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极了当年那个人最爱的装扮。
那时的他总说,白色是天地间最干净的颜色,清白、纯洁、神圣。
“亦青兄给我搭的。”许言枫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指尖却无意识地捻了捻发间的蝴蝶银饰。
他心里莫名有些发闷。
南亦青昨天和紫珠在橘子林里聊了那么久,说很开心,今天给自己挑的这身,偏又是紫珠方才夸的风格,那眼神里的怀念,傻子都看得出来很喜欢。
还有那天的真心话游戏。
问他有没有心仪的人,他端起酒杯就喝,酒液顺着喉结滚下去,耳尖红得像要滴血;问他有没有事瞒着自己,他又是一口闷,连带着指尖都在发颤。
这不明摆着吗?有心仪的人,且那心事十有八九也是瞒着他的事。
难道他心仪的是紫珠?
许言枫望着河面泛起的涟漪,心里像被橘子林里最酸的果子涩了一下。
倒也难怪,紫珠那样的姑娘,又飒又厉害,南亦青喜欢上她,似乎也合情合理。
“眼光挺好的,那么,启程了。”紫珠不再多夸。
乌篷船解了法术,顺着河水缓缓前行。
许言枫和南亦青并肩站在船头,风拂过衣袂,带着水汽的清冽。
河面上忽然飘来六盏河灯,许言枫有些疑惑:“怎么这时候还有人放河灯?
紫珠闻言淡淡道:“六为留,是送君离,愿君归的意思。”
她抬眼看向河灯飘来的方向,“是那天你们帮的那个小姑娘,在以她的方式送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