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枫很高兴那几乎是他一年之中,唯一能收到礼物的时候。
他将那锭银放在枕头下,用来‘压年兽’。
翌日早晨起来,刚准备吃点东西,就有不速之客踏门而来。
许言枫快速冲进许言枫的卧房,来不及阻止,因为两人的母亲刘氏已经到达跟前。
“母亲大人。”许言枫向她行礼。
“乐乐要你的‘压岁银’,快拿出来。”
原来,许言乐‘压年兽’的银子不见了,哭闹着不吃饭,一家人补给他,他都不要,指名要许言枫的。
“遵命,孩儿这就去取。”
许言枫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他是哥哥,理应让着弟弟。
两人刚走进房间,许言乐就指着许言枫大叫:“没有!没有!肯定是他藏起来了!”
许言枫顿感不妙,虽然他的房间已经被翻的很乱了,但他还是过去翻找,也没找到。
可明明刚刚还在这呀,怎么会没有?他的目光看向许言乐,许言乐的脸上闪过细虐的笑。
母亲怒视许言枫,道:“你让着弟弟些不行吗?看着他不开心你很爽快是吗?就一锭银子而已,真是小肚鸡肠心胸狭隘!”
“我没有,弟弟说要,我自然会给他,根本没有藏起来的必要。”许言枫义正言辞道。
“那怎么会没有,小小年纪就藏钱,还不承认,长大了不得偷钱!”母亲一声责骂许言枫。
“我就是没有藏。”
“还敢顶嘴!你给我滚出去跪着!”母亲手上的动作,伴随着刻薄的言语,将许言枫拖至屋外。
许言枫的眼泪滴落,他不想哭的,这只是单纯的生理反应。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哭,他没哭过,这是第一次,还伴随着心脏的骤疼。
“哭什么哭!晦气!给我笑!笑不出来不准起来!”
这个院子偏僻,几乎没人来,况且许言枫在家里本就不受欢迎和尊重,更不会有人来拯救他。
“对不起,我不想哭的……”
许言枫努力扬起一个笑脸,即使脸颊挂这两行泪,笑得也勉强,但他那张脸就是怎样多好看,可这正好惹毛了刘氏。
“你管这叫笑?给我笑出声来!”刘氏声音尖利,像淬了冰的针:“要不是你这张脸,旁人怎会在背后戳我的脊梁骨!”
话音未落,她的手已扬了起来,带着狠劲朝许言枫脸上扇去。
指甲划破他稚嫩的脸颊,一道血痕立刻渗出来,像条猩红的虫,爬过他苍白的皮肤。
“对不起,母亲……”许言枫的声音发颤,想把眼泪憋回去,可温热的液体偏不听使唤,顺着眼角往下淌,混着脸颊的血,滑进嘴角,又咸又涩。
他咬着牙,再次努力扬起嘴角,想挤出个更灿烂的笑,嗓子里被挤压出破碎的声响,笑得病态。
那张脸本就生得极好,此刻沾着血与泪,笑起来却带着种诡异的癫狂,像朵被暴雨打烂的花,美得让人心里发紧。
母亲嫌恶地抽出手帕,用力擦着方才碰过他的手指,仿佛沾了什么污秽。
擦完,竟直接将手帕摔在地上,帕角沾着的灰落在许言枫脚边。
“走!”看着许言枫这样子,刘氏被吓到了,她拉着一旁的许言乐,头也不回地离去,裙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冷风。
许言乐被拉着走,却悄悄回过头,从袖子里摸出一锭压岁银,在许言枫眼前得意地晃了晃,眼里的炫耀像针一样扎过来。
许言枫踉跄着起身,膝盖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闷响。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手帕。
那是块绣着缠枝莲的锦帕,边角磨得有些毛了,还带着母亲身上的香粉味。
他摇摇晃晃地回了屋,将帕子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怀里揣着。
脸上的伤口还在疼,可他心里却存着点微弱的念想。
父母只是更偏爱弟弟些,并非全然不在乎他。
不然,母亲为何会留下这块帕子?
定是让他用来擦脸上的血吧。
心里反复念着:总会好的,总有一天,他们会看到我的好。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方才刘氏丢下手帕时,那眼神里的嫌恶,分明是在说:你太脏了,碰过你,连擦手的手帕都嫌晦气。
许言枫讲的时候,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说的,所以说得并不像原事件那般可怜。
可还是勾起了南亦青的心疼,南亦青听哭了,抱着他,头埋在他怀里哭。
翌日早晨,众人在走廊集合时,南亦青就顶着那略微红肿的眼眶,躲在许言枫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