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珠看着蝙蝠消失的方向,抬手将一把火符扔进山洞。
火光瞬间亮起,映出洞内散落的白骨,她转身走出洞口,火符在身后燃起熊熊烈火,将那些污秽彻底烧尽。
“搞定了?”许言枫迎上来,见她身上没沾血,松了口气。
“一只瞎眼的蝙蝠精,害人不少,被太阳烧得现了原形,跑了。”
紫珠收剑回鞘,语气平淡,仿佛只是碾死了只虫子。
几人这才恍然,原以为是洞里受惊的寻常动物,没想到竟是那害人的精怪。
“要去追吗?”许言枫问道。
“不必。”紫珠摇头,“它眼盲又怕光,白日里飞不远,阳光足够灼伤它了。赶路吧。”
“行。”
众人只当这蝙蝠精是个小插曲,继续往前。
总算在天黑前抵达桐城,随便找了家客栈住下。
“啊,终于有床睡了。”许言枫洗过澡,半躺在床榻上,一脸惬意。
昨日在林子里风餐露宿,此刻能挨着柔软的被褥,实在是件美事。
南亦青刚穿好里衣走出屏风,就见许言枫朝他伸开双臂。
南亦青秒懂,笑着走过去,刚靠近就被他一把搂住。
许言枫其实喜欢这样搂搂抱抱,却只对上心的人如此,旁人碰一下都嫌烦,所以才有了他不喜欢与旁人亲密接触的刻板印象。
换了南亦青,却怎么亲近都不够。
他抱着人往床榻里倒,南亦青像个软乎乎的抱枕,被他牢牢圈在怀里,半陷在被褥里,忍不住闷哼一声:“言枫兄,鞋还没脱呢,别急呀。”
他知道许言枫乏了,想赶紧歇息,可带着鞋上床总不好。
“快脱。”许言枫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瓮声瓮气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好啦好啦。”南亦青笑着,飞快地蹬掉鞋子。
许言枫抱着他滚了半圈,两人总算都稳稳的正躺在床上。
“松松,有点紧了。”南亦青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许言枫这才松了点力道,方才抱得紧,原是怕翻身时没搂住,摔着他。
松了劲,就那么松松地圈着,鼻尖蹭着对方的发顶,呼吸渐渐匀了。
南亦青睁开眼时,先撞进一双闭着的眼。
许言枫的睡颜很静,长睫垂着,像蝶翼停在眼睑上,肤色在晨光里透着莹白,是种干净又惊艳的好看,瞧着就让人心里熨帖。
只是他都醒了,许言枫还没醒,想来是昨天累狠了。
果然,历练对于少爷来说就是吃苦。
对方抱着他的手半点没松,在不吵醒他的前提下,怎么都挣不开,外面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那“哒哒”声很有节奏,一听就是紫珠穿的那双带跟的靴子。
言枫兄好不容易睡这么沉……
南亦青心里念着。
可不能让敲门声吵醒他。
事态紧急,他只能金蝉脱壳,从许言枫怀里挣出来,像做贼似的褪开对方的胳膊,动作轻得像片羽毛。
可还是慢了点——刚挪到床边,敲门声就“笃笃”响了起来。
南亦青心里一紧,上半身还空着,来不及穿里衣,只得匆匆抓过一件外袍往身上套,边走边系带子,那带子松松垮垮地垂着,领口歪到一边,半遮半掩地敞着,露出颈间淡淡的红痕,那是昨夜许言枫埋在他颈窝时蹭出来的。
“嘎吱”一声,门开了。
他探出头,对着门外做了个嘘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言枫兄太累了,还在睡。”
门外站着紫珠、常晚幽千,还有云盛毅。
“你怎么穿着言枫兄的衣服?而且……”云盛毅的目光落在那件外袍上,又瞥见南亦青凌乱的发和敞开的领口,再联想到那句“太累了”,心里忽然窜出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客栈的隔音本就差,昨晚他隐约听见隔壁有些动静,而且他觉得许言枫昨天也没累到起不来的地步,这事儿实在可疑。
十分有12分的不对劲。
“情急之下穿错了。”南亦青脸颊发烫,赶紧岔开话题:“有什么事快说吧。”
“没什么,就是问你们去不去街上逛,这几天好像有活动。”
“等言枫兄醒了,我会告诉他的。”南亦青依旧小声,生怕屋里的人被吵醒。
常晚幽千轻轻将手搭在云盛毅肩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话已带到,便勿扰弟弟清梦了,我们走吧。”
“嗯,好。”云盛毅还想说些什么,被她这么一按,话都咽了回去,只顾着想常晚幽千真香。
常晚幽千抬步先走,指尖微动,用灵力将门轻轻合上。
她和紫珠都瞧得明白,这两人虽亲近,却还没到那步田地,不必瞎想。
门“咔哒”一声合上,南亦青才松了口气。
幸好他们没进来,屋里的景象实在说不清楚。
他的鞋子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倒着,外袍斜挂在衣架上,一角还被许言枫压在身下,床褥乱糟糟的,是刚刚金蝉脱壳的产物。
最要命的是,许言枫怀里还紧紧搂着件里衣——那是他的。
南亦青看着那团被抱在怀里的布料,无奈地笑了笑。
这场景,若是换了旁人瞧见,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回床边,想把里衣抽出来,刚碰到布料,许言枫却往怀里紧了紧。
南亦青想穿回自己的衣服,显然是不可能了。
他只好作罢,坐在床沿,看着他熟睡的脸,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储物袋压在枕头底下,他哪敢动?只能先就着身上这件外袍,把鞋子穿上,然后走到屋子角落,捏着枝刚从窗外折来的花枝,当长剑,默默练起剑法。
他答应过许言枫,要学着守护他。
哪怕此刻实力微薄,这份心意却很真。
他舞剑的幅度很小,怕弄出声响,像场安静的默剧,只有衣袂摩擦的轻响,在屋里悄悄荡开。
许言枫醒来时,怀里只剩件带着体温的月白里衣。
刚睁开眼还有些懵,盯着那布料愣了两秒,才缓缓转过身。
就见南亦青背对着他,正捏着花枝比划。
等等…
他身上那件外袍……
许言枫眯了眯眼,手肘撑着床头,杵着下巴勾唇笑了:“亦青兄。”
“嗯,你醒了?”南亦青应着,手里的动作没停,显然还没回过神。
“你这样穿……很可爱。”许言枫从床上坐起来,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慵懒。
南亦青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转过身,脸颊微红:“言枫兄,我不是故意穿你衣服的,刚才有人敲门,我怕吵着你,就随便套了件去应付,回来想换,可我的衣物都被你压着,我现在就换下来。”说着就要解外袍的带子。
许言枫伸手按住他的手,把那件月白里衣递过去,又替他把外袍拉拢些,遮住敞开的腰腹。
“我的衣服,你想穿哪件就穿哪件,不用问,先把里衣穿上,小心着凉。”他顿了顿,眼尾带着点促狭:“只有在我面前,才可以不穿里衣。”
“为什么?”南亦青接过里衣,指尖有些发烫。
“因为亦青兄可爱的样子,只能给我看啊。”许言枫笑得坦荡:“我们是知己,不是吗?”
“是……是这样。”南亦青讷讷应着,还有没有想问的是为什么他随便穿哪件都可以,许言枫不是很有领地意识吗。
许言枫顺手把南亦青的外袍穿上:“刚才来敲门的,有什么事?”
“姐姐、紫珠姑娘和云盛毅来过,问我们去不去逛街,说最近有活动。”南亦青道。
“人多了,我不爱凑热闹。”
“嗯,我知道了。”
许言枫边整理床铺边说:“我们自己去逛,就走走,不乱买东西。”
他知道南亦青条件不好,也不愿意欠别人,只能用这话先稳住他。
“好。”
两人收拾妥当出门,就见个小贩举着糖葫芦吆喝。
这糖葫芦怎么没完没了了?
许言枫牵着他的手,目不斜视地往前走,鸟都不鸟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