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模块更新后状态没恢复好,我昨晚已经连夜修完并自测过了。”
汉斯向前迈了半步。浓烈的、带有侵略性的古龙水气味瞬间压了过来。
他的语气如常,甚至带着点循循善诱的腔调,像是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后辈:
“我先说清楚一件事,这次用户信息模块的更新,对外的口径要统一。”
“统一成什么?”
汉斯理所应当的说:“就说这是我主导的模块升级。”
“??”
西泽尔差点气笑。
你主导的?那我昨天熬到半夜2点才回家还差点惨遭怪物之手算什么?
算我倒霉吗?!
“汉斯先生,您说这话什么意思。代码是我写的,问题也是我修复的。”西泽尔语气僵硬,再没刚才的恭敬。
“西泽尔。”
汉斯轻笑一声,笑容没到眼底,带着让人不舒服的黏腻。
“谈成果的时候,强调负责人;出问题的时候,强调执行细节,这样对团队最稳妥。还需要我教你?”
稳妥你全家!
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西泽尔严肃的在反思自己。
“还有。”
汉斯又靠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示:
“西泽尔,你很有能力,但在这里,能力只是入场券。真正的‘进步’……需要更聪明的选择,和更亲密的……信任。”
他的目光刻意扫过西泽尔的身体,意有所指,甚至过分的伸出手来想要摸西泽尔的手背。
西泽尔不察,眼看他的手就要摸上来,汉斯突然跟触电了一样自己把手缩了回去。
西泽尔见状赶紧把手背到身后,推后半步,脊背抵上了冰凉的墙壁。
“你是个聪明人。”
汉斯眼睛眯了起来,更加露骨地威胁道:
“你的职业前景,都系于我的一念之间。有时候,个人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换来的是双赢。何乐而不为呢?”
那个“代价”被他咬得暧昧不清。
如果说,昨晚黑斯廷暧昧的暗示只是让他怀疑自我,现在汉斯的暗示就让他想报警了。
歪,911吗?这里有个大水母!
无脑且有毒!
刚想翻脸的西泽尔忽然注意到,昏黄的光线下,汉斯瞳孔深处似乎闪过一抹非人的、浑浊的暗黄色,快得像是错觉。
…嘶?
经过昨晚唯物主义世界观的崩塌,他现在看谁都像怪物!
西泽尔的第六感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此地不宜久留。
他赶紧往旁边迈了一步,挤出一个敷衍的假笑,拿出职场糊弄学:
“汉斯先生。我有点不大明白您的意思,这样吧,您让我回去想想好吧?”
“想走?”
汉斯的声音开始变形,混入了一种仿佛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嘶嘶声。脸上虚伪的温和瞬间剥落,如同一张裂开的面具。
他的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颈侧青黑色的脉络在皮肤下疯狂游走、凸起。
“你……想去哪?”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但手背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不安地蠕动、鼓胀。
卧槽!
预感灵验了,但西泽尔此时只想哭。
我一生行善积德…到底为什么老碰到这种事!
汉斯怪笑起来,身体开始不自然地佝偻、颤抖,昂贵的西装肩线发出轻微的“刺啦”声。
“年轻的……新鲜的……”
西装应声而裂,露出里面暗绿鳞片。他的头颅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向一侧,颈椎咔咔作响,利齿刺破了嘴唇。
眼睛彻底变成了爬行动物般的竖瞳,死死锁住西泽尔,里面燃烧着被拒绝后的暴怒和原始的贪婪。
非人的躯体在昏黄的灯光下投射出巨大而摇曳的阴影。
“吼!”
他冲着西泽尔嘶吼,接着四肢着地,向他冲了过来!
西泽尔在他爆衫的时候就转身死命往外跑,但奇怪的是,平常没几步路就能走到办公室的走廊,此刻突然变得无限拉长,像是没有尽头。
无论他怎么狂奔,身后的脚步声都越来越近,他甚至能闻到身后传来的臭味。
西泽尔大脑一片空白,不需要思考的,张开嘴,用此生最大的声音喊:
“黑斯廷——!!”
“轰!!”
一声炸裂在身后响起。
西泽尔眼前一花,一头撞进了一个人的怀抱。
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他,将他护在身后。
西泽尔已经忘了跟某人不熟这件事了,他死命地扒着黑斯廷的衣服,躲到他身后,探出一个脑袋。
烟尘笼盖了一切。
过了一会儿,烟尘散去。刚刚还凶残追逐的蜥蜴怪物,此刻已经恢复成了人形,衣服破破烂烂地躺在地上,
走廊也恢复了原样,灯光变亮,长度也变回了正常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