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游离的魔法元素渐渐被对面魔法师的吟唱唤醒。
随着魔法等级的提升,咒语的长度也会成指数级暴涨。对面的魔法师显然已经进入了这种状态。
漫长的读条本身就是一个危险信号——他正在准备一个比刚才还要高级的魔法!
谁都明白,一旦让这个魔法完成,全部人都在劫难逃。
“露娜!你和西泽尔先走!我们留下断后!”
李斯特声音嘶哑,带着决绝。
阿麦也咬牙喊道:“你们快走!”
“呃…那个….”
“你俩少在这叽叽歪歪!”
变身后的露娜声音不再稚嫩,而是带着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磁性沙哑。
她不耐烦的亮出爪子,指甲暴涨寒光炸现,话语间多了几分急促:
“老娘答应小鬼的事,怎么可能反悔!”
“呃,听我说,那个…”
露娜烦躁的踢起地面上的碎石,溅射起来的石头扫向对面准备攻来的黑衣人:
“真他妈折翼的巨龙遭蛇戏,要我能恢复到巅峰时期,还轮得到这些臭鱼烂虾在眼前乱跳?!“
“糊涂!保全好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先逃出去!这样我们就算死,也是死得其所!”李斯特急得跺脚。
“啪!”
清脆的剑鸣打断了出生离死别的苦情戏。
西泽尔用完好的右手持剑,挡开一名趁机袭来的杀手:“那个!你们能不能听我说一句!”
前期被打断好几次的他捂着还在流血的左肩,疼得龇牙咧嘴,翻了个白眼:
“死什么死!不吉利的flag少立!”
看了一眼前方那个还在憋大招的魔法师,西泽尔语速极快地问:
“先把四周这几个耍剑的苍蝇击退,给我争取几秒的读条期,能不能做到?”
露娜猛地看向他,希望的光芒从眼睛闪过。
“你有破局办法?”
“嗯!” 西泽尔重重点头,眼神锐利:
“一会儿我一喊‘过来’,你们就立刻、用最快的速度冲到我身后!”
虽然不知道西泽尔有什么底牌,但在绝境之中,这无疑是唯一可能的生机。
露娜深吸一口气,原本黑色的瞳孔瞬间变成了赤红色,一股狂暴而原始的气息从她体内喷薄而出:
“好!那就赌一把!”
“吼——!!”
随着一声非人的嘶吼,露娜的肌肉微微隆起,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红色的战纹。
这是兽人族特有的天赋技能——狂暴模式。
以燃烧血脉之力,短时间内让力量、速度、防御力翻倍飙升。代价是狂暴结束后会陷入极度的虚弱期,任人宰割。
如果西泽尔没能带大家逃走,狂暴结束的那一刻,就是他们的死期。
但此刻,没人犹豫。
“拼了!”李斯特和阿麦对视一眼,同时也仰天长啸。
三道狂暴的气息冲天而起!
原本处于劣势的三名兽人,此刻如同出笼的猛兽。
“给我滚!!!”
露娜一爪子挥出去,空中出现了大型的爪印扑向周围。
“轰!”
这一击的力量大得惊人,直接将两名准备上前的黑衣剑士连人带剑劈飞了出去,狠狠砸断了两棵大树。
狂暴后的他们不顾防守,直接用身体硬扛伤害,像疯狗一样扑向另外的敌人,硬生生将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趁此机会,西泽尔毫不犹豫地后退几步,右手飞速地在储物戒上一抹!
手中瞬间多出了一张散发着强大能量波动的暗蓝色卷轴。
卷轴表面有着用不知是朱砂还是某种生物血液描绘的魔法纹路,正随着他魔力的轻微注入,开始散发出微弱却危险的光芒。
“都过来!”
随着西泽尔急促的提醒,三人没有任何犹豫。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强行摆脱对手,化作三道迅捷的影子,退守到西泽尔身后。
几乎就在他们站稳脚跟的同一瞬间,对面那名魔法师冗长的吟唱也戛然而止。
“再见了,蝼蚁们!下辈子投个好胎!”
他手中的魔杖顶端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强光,无数金色的光元素被强行压缩,汇聚成一颗直径足有三米的巨大金色光球。
周围的空气因高温而扭曲起来。魔法师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胜券在握的残忍与得意。
千钧一发之际,西泽尔手中的卷轴彻底被激活。
“嗡——”
一瞬间,天地仿佛失声。
那个比书本大不了多少的古朴卷轴,在完全展开的刹那,爆发出古老、宏大且冰冷的威压。
众人甚至能肉眼看到,西泽尔身前的空气产生了水波般的剧烈震荡。
“轰!!”
没有任何缓冲,汹涌的寒流如同决堤的天河,夹杂着锋利的冰晶和嘶吼的暴风雪从卷轴中喷涌而出,迎面对上了那颗不可一世的金色光球。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爆炸,也没有疯狂的能量对冲。
像是一滴岩浆落入了浩瀚的冰洋,金球在对接的刹那只发出了“嗤”的一声轻响,便被那铺天盖地的极寒瞬间吞噬,直接消融在了漫天的冰晶风暴之中。
“不……这不可……”
对面的魔法师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下一秒,他的视线便被无尽的白色所占据。
寒潮过境,万物静默。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暴风雪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席卷了前方扇形区域。刺眼的白光让大家不得不闭上双眼暂避锋芒。
直到呼啸的风声停止,众人才敢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
原本郁郁葱葱的森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死寂的冰雪世界。
前方数十米的范围内,无论是参天大树、低矮灌木,还是脚下的泥土,全部挂上了厚厚的冰棱,仿佛凛冬之神刚刚在此驻足。
而那几名黑衣人,包括那个不可一世的魔法师,此刻都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动作,被冻成了晶莹剔透的深蓝色冰雕。
透过透明的冰层,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们脸上凝固的表情——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绝对力量的恐惧与绝望。
“咔嚓。”
忽然,一阵微风吹过。
那些栩栩如生的冰雕发出一声脆响,紧接着,就像是脆弱的玻璃制品一般,瞬间崩解。
被冻结的尸体直接化作了无数细小的、晶莹的蓝色粉尘,随着风轻轻一吹,便消散在了空气中,就跟这帮人从来没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
连地上之前那些被杀害的护卫尸体,也被这场无差别的寒潮波及,同样化作了冰尘消散。
不过眨眼间,面前只剩下一片洁白无瑕的冰雪大世界,连个尸体的毛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