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从那以后,沼泽里好像再也没见过那只“鳄鱼”了,甚至连长得跟他类似的魔兽都见不到了……也不知道那个小心眼的家伙干了什么。
想远了。
西泽尔回过神来,勾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嗯,是的。他虽然嘴巴毒了点,脾气臭了点,但他确实是……最好的家人。”
说着,他还夸张地用手比划了一个巨大的圆圈,想极力告诉大家这份“好”有多么大。
露娜耸耸肩,把瓶子塞回西泽尔手里:“既然这么贵重,那你快收起来吧。”
西泽尔笑着又把瓶子推回去,摆摆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再好的药也是给人用的,放着也是吃灰。你们先把伤治好,这个比较重要。”
待众人正在处理伤势,西泽尔活动了一下已经恢复知觉的左肩,正色道:
“好了,现在暂时安全了。看在我刚才差点被打成筛子,又贡献了这么多东西的份上,我是不是有资格问一下……”
他的目光如炬,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露娜身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只是普通的纠纷,应该不至于出动这么多杀手,甚至还配了一位准三阶的魔法师来灭口吧?”
刚才那个魔法师虽然大部分用的二阶魔法,但最后那个差点团灭他们的金色光球所产生的能量波动,绝对触碰到了三阶的门槛。
为了杀这老弱病残的三人组,也太下血本了。
虽然他也不是爱好八卦别人伤心事的人,但…
他的眼睛隐晦地扫了一眼露娜。
小萝莉秒变御姐,高低得打听打听。
西泽尔话音刚落,刚才还算轻松的氛围瞬间凝固,变成了一片死寂。
最先打破寂静的是露娜,她抓了抓自己杂乱的银色长发,又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转向李斯特:
“你来说还是我来说?”
李斯特长长叹了一口气,努力抑制着心中的情绪,“我来说吧,你救了我们,于情于理都不该再瞒你。”
他目光有些闪烁地看向西泽尔:“露娜……她其实是一个兽人和人类的混血。”
李斯特停止了话语,似乎在等待西泽尔露出震惊、厌恶或者鄙夷的神色。
然而,西泽尔正在端正坐好,顺手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包风干肉干,正准备一边听故事一边补充体力。
见大家都盯着他,他嚼着肉干的动作一顿,想了想,把手里的袋子往前递了递:
“怎么了?哦,你们吃吗?”
“……”
“我来一块!”露娜积极伸出手去,还帮身边的阿麦拿了一块。
李斯特那一腔悲愤的情绪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哭笑不得地摆手:
“我就不吃了……我是想问,你对混血……没什么反应吗?”
西泽尔一脸茫然地眨眨眼,咽下嘴里的肉:“啊?我该有什么反应吗?难道混血吃饭不给钱?”
李斯特看着他真心在发问样子,摇了摇头:“我现在是真的相信你是第一次出门了。”
西泽尔秉持着不懂就问的好学生态度:“混血怎么了?难道他们有什么身体缺陷?还是会突然变异?”
“身体没问题。”
白辰摇摇头,神色黯然,“有问题的是世人的偏见。在人类眼里,那是‘玷污血统的杂种’;在兽人眼里,那是‘不够纯粹的异类’。两边都不是人,两边都容不下。”
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都认为混血“不够纯粹”“力量不稳定”“不配站在同一层级”,仿佛血脉决定一切,出生便能定义一个人的价值。
“原来是这样……”西泽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将一块肉干抛进嘴里,“无聊的偏见。没事,您接着说。”
”那你知道‘泷霜城’吗?”
面对李斯特又一次提问,西泽尔诚实地摇了摇头,含糊不清地回答:“没,我乡下来的,没见识。那是哪儿?很出名吗?”
李斯特露出一个苦笑,伸手指了指森林前方:“就是对面我们马上就要进的城池,也是…露娜父亲的领地。”
他蹲在溪边,有些神经质地用力搓洗着手上早已干涸的血迹:“她的父亲,就是现任泷霜城的城主,罗德里克伯爵,”声音低沉而沙哑,“她的母亲……萨沙,是我的女儿。”
老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溪水中自己浑浊的倒影,眼中满是悔恨:
“萨沙本该是继承我衣钵、成为狐族下一任的族长。但在一次外出游历中,她失踪了。很多年都没有信件和任何音讯……”
“我以为她早已遭遇了不测,死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直到……直到出门寻找她的阿麦,带回了这个孩子——露娜。”
一直沉默地站在树影里警戒的阿麦,闻言微微抬起了头。
她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正默默地看着露娜,目光深邃而复杂,仿佛想透过这具年轻的躯壳,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