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个被宠坏的懦夫，烂泥扶不上墙。遇到无法接受的现实，只会缩回壳里装死。

“我说到此，已经仁至义尽。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露娜失望地冲身边的伙伴摇了摇头，示意大家离开。理查德现在精神崩溃，无法和大家释放更多的信息。

阿麦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理查德一眼，李斯特也叹了口气。众人转身，脚步声在空旷的牢房里回响，显得格外冷清。

一步、两步……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刹那。

“……酒窖。”

身后，那个崩溃自语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安静后，理查德依然抱着头，脸埋在阴影里，声音沙哑、沉闷，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怨灵：

“……酒窖……她说，让我去查酒窖……”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让原本已经放弃的众人浑身一激灵。

“什么？！”

露娜猛地刹住脚步，一个箭步冲了回来，双手死死抓着栏杆，目光如炬，视线黏在理查德的嘴上：“你说什么？！酒窖？！你确定？！”

理查德缓缓抬起头。

此刻的他，脸上那种歇斯底里的疯狂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冷静，和一种深深的空洞。

“当然……”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怪笑，“我记得很清楚。”

西泽尔好奇地凑过来：“那你去酒窖查过了吗？”

“查过了。”

理查德机械地点了点头，眼神有些涣散，“我甚至打开了所有的酒桶，把地板都敲了一遍。那里除了酒，什么也没有。所以我才觉得她疯了，只会说一些没头没尾的话。”

“什么也没有？”

李斯特皱紧了眉头，捻着胡须沉吟道：“不应该啊……这么重要的时刻，唯一能托付给你的话，怎么会无意义？会不会是你漏掉了什么？”

“呵。”理查德冷笑一声，刚想反驳，却被露娜一口截断…

“不！没错！！”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整个人都微微颤抖：

“就是酒窖！！那里一定有东西！！”

“露娜？”阿麦不解地回望着她。

“肯定是这样！”

露娜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她抓住阿麦的手臂死命的晃，想要平复内心的激动。

“刚才凯瑟琳临死前……一直抓着我的手，拼命想说什么。她一直在重复‘jiu……jiu……’！”

露娜深吸一口气，笃定地说道：“我一开始以为她在说‘救救我’…但现在想来……她根本不是在求救！“

“她想要告诉我的，一直都是“酒窖”的酒字！！

萨沙失踪前提到了酒窖，凯瑟琳临死前也指向酒窖。

两者的线索在这一刻完美重合！那里绝对藏着这一切的谜底！

“快走！！”

终于找到突破口的露娜一刻也等不及了，她按耐不住，拽着大家就要往出口跑，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酒窖。

“听起来很靠谱！走走走！”西泽尔也来了精神，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

这个泷霜城到底有什么秘密？呆了这么久…终于要揭开了吗？

众人的脚步声迅速远去，监狱的大门再次重重关上。

“哐当——”

最后一丝光亮消失。

地牢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理查德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发霉的稻草堆里。

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那股死灰般的平静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怨毒。

他楞楞地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那双曾经愚蠢的眼睛里，滑过一丝如毒蛇般阴冷的暗芒。

半晌，他缓缓张开干裂的嘴唇，对着虚空，喃喃自语：

“……去吧……都去吧……”

“都死在下面吧……都死了……就好了……”

黑暗中，一声低沉而扭曲的笑声，在空荡荡的牢房里缓缓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