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甫一推动,一股更加浓烈的香气就从缝隙中涌了出来,那香气之中好像还夹杂着什么奇怪的味道,搔刮着越枝的喉咙,让他控制不住地想吐。
越枝无声地干呕一下,这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找错了地方,这么浓郁的香气,别说住人了,就是走进去都需要点勇气。
但来都来了,他还是捂紧口鼻,推门进去。
暖阁里静悄悄的,虽然灯火明亮,却没有什么人气,温度比外面还低。
而且看屋内的陈设,这里显然是男人的卧房。
燃香的烟气穿过帘幕,从里间飘出。
那股恶心的味道更重了。
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越枝薅开纱帘一头扎进里间。
却见狭小聚气的里间除了一张床外,整整摆了八个香炉!房间里烟雾缭绕,熏得人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越枝一边捂着鼻子一边还要挥手驱散飘来的香烟,不然什么也看不清楚。
但此时同在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却毫无反应,只是安静地躺在床上,将被子撑起一个醒目的弧度。
越枝的手轻轻搭向被子,没有感觉到一丝温度。
他心中一沉,用力掀开。
一具肿胀的尸体躺在床上。
它的腐化程度比挂在山上的祝文绣还要严重许多,五官已经完全失去本来样貌,腹部因腐败气体而高高隆起,湿滑的皮肤紧绷,几乎下一秒就要爆开。
这场面太过写实,简直像是从解剖图鉴上原封不动抠下来似的,越枝吓得后退一步,浅浅地抽了口凉气。
随后便被腥甜的臭味熏得呕吐起来。
他不敢再多停留,也没心思翻房间里的东西,强忍着恶心感退了出去。
暖阁外依然香气浓烈,但比起里面的味道,这里的空气简直称得上清新。
越枝大口呼吸几次,被冲击到发晕的脑袋总算有了几分清醒,正琢磨着暖阁中的尸体是谁,他忽然注意到自己脚下有一道影子。
影子的主人站在暖阁外,微微歪着头,安静地注视着他。
不知道看了多久。
越枝吞了口唾沫,转动僵硬的脖子直面她。
女孩和越枝穿着同款粉色袄裙,姿态娴雅地提着芙蓉琉璃灯,声音轻轻柔柔:“你怎么从老爷房里出来?”
越枝怔住。
老爷房里?
里面的尸体是楼老爷?他居然早就死了?!
难怪……
难怪婚事那么着急,难怪摔了碟子会直接引来异化的楼岁安……
等一下,如果是这个背景,那站在楼岁安的角度,发现新郎被调换了,她会怎么做?
她好像没有退路了,楼老爷的尸体已经停放了很多天,她来不及再找一个成婚对象了,面对一个现成的、危险的夫婿,她做了什么?
喀拉——
一片阴影带着纸张摩擦的声音靠近了越枝。
他猛地抬起头,发现女孩还在等他的回答,月光下,她的身形单薄,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跑的纸片,面容也苍白得没有血色,一双宛如毛笔点上去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越枝,眼瞳轮廓处还有墨汁在纸上洇开的毛刺。
“你怎么从老爷房里出来?”她问。
被没有生命的东西盯着……真让人难受。
“我……”越枝努力挤出一个忐忑不安的表情,“我是今天新来的,这座宅子太大,我迷路了。”
“迷路了?”女孩又靠近了一步,携着一股灯油燃烧的味道凑到近前。
她踮起脚尖,将鼻尖凑在越枝的脸侧轻嗅,近在咫尺的距离,越枝更加清晰地看见她皮肤上纸张的纹路。
见鬼,纸人也能呼吸吗?
这只是一串数据、这只是一串数据……
努力给自己洗脑,越枝总算没有拔腿逃跑,他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任由女孩像检视领地的小动物一样耸动鼻子录入他的气味。
身份交换卡是四星系统道具,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被一个NPC鬼怪识破。
越枝沉着地想着,呼吸渐渐平稳。
女孩也终于后退一步,还原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她朱砂涂出来的殷红唇瓣抿出一个笑容,说:“你身上很香。”
越枝:“???”
你们女孩子之间都这么说话吗?
他磕磕巴巴地说:“香……这里是挺香的。”
“不是这里。”女孩认真地纠正了他,“是你香。”
越枝真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下次还能见面的话。”她嘴唇翕动,明明站在眼前,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送你一份薄礼。”
越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