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一起死”,她很不服气地瞪过来。
“还是说……”越枝拖长了调子,“小姐要用自己和楼宅上下几十口人的性命,去赌一个山匪大发善心?”
楼岁安表情顿时扭曲起来。
她咬了咬牙,倏然起身,将长刀丢回越枝脚下:“用不着这个,我们走吧。”
越枝捡起刀,有几分惊讶。
这么相信我?
下一秒,他看见楼岁安从软枕下抽出一柄华丽的匕首,紧紧地握在手心。
越枝:“……”
原故事里她不会就用这小东西威胁“祝文绣”吧?
楼岁安警惕地朝房门扬起下巴:“你先走。”
“行,我先走。”
越枝先出门张望一圈,见四下无人,才朝她招手:“出来吧。”
楼岁安正在解腰上繁琐的装饰,闻言动作粗鲁地一把扯下,向后一扔,三步并两步跑到门口。
就在她预备出门的那刻,时间陷入定格。
系统:『检测到玩家进入最终阶段,请先还原故事真相,随后开启逃生任务。』
原本还想钻空子,一边跑一边再问问楼岁安细节的越枝:=皿=
越枝一脸憋屈地向系统提交了答案。
『正在判定……』
『关键解读完成6/6。』
『恭喜回答正确,逃生任务已开启。』
时间恢复流动的刹那,空气中那股冷涩的味道更加浓郁,越枝不敢耽搁,赶紧带着楼岁安往角门的方向跑。
跑了两步,越枝想起自己没记路,回头问:“你知道这宅子的角门怎么走吗?”
楼岁安一愣,向前方在黑暗中糊成一团的曲折道路、错落建筑中望了望,声音弱下来:“我,我不曾在夜里外出过,白日里出去,也不会走角门……”
她看向越枝:“你是从哪里溜进来的?原路回去不就好了?”
“……”越枝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手伸到后方拉住了她的袖子,“算了,跟紧我,别走散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楼家后宅的灯都已熄灭。黑暗模糊了草木与建筑的界限,所有的影子都融化在一起,黏着成张牙舞爪的陌生模样,从余光中掠过时,总能让越枝的心揪一下。
偏在此时,他耳边响起一道凉飕飕的女声。
『故事还原成功,现在开始揭示汤底。』
『我的父亲病死了,病死在这个冬天。死前,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怀璧其罪的我。』
『父亲太小瞧我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这桩事也并不难解决。当晚,我找出幼时父亲立下的婚契,去信让文绣哥哥来明溪镇与我成亲。』
可能是汤底使用了第一人称的原因,系统的声音也难得带上几分感情。
有感情本来也没什么,问题是它的声线和楼岁安真的很像,只是稍微冷沉一点,这声音一出来,就像厉鬼楼岁安趴在越枝肩上倾诉似的,立刻就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越枝尝试用意念沟通系统,“你能不能等会儿再念?等我出副本再念!”
系统仿若未闻,依然幽幽地读:『我和文绣哥哥只在幼时见过两面,早已忘了彼此样貌,但闺中苦闷,我与他也偶有书信往来,关系还算不错。收到我的请求,他很快便应下了。但到底多年未见,我对他也不能全然放心,于是,我找出母亲生前送的匕首,藏在枕下,以备不时之需。看,父亲、母亲,我是很聪明的。』
『父亲的死,只有我和父亲的几个心腹知道,这些时日,我一边代替父亲操持自己的婚事,一边忧心此事被人发现,着实疲倦。偏在此时,我的贴身丫鬟芸香失踪了。』
『我让她替我去客栈看一眼祝文绣的相貌,可她却一去不返……镇子也不是全然安全,或许我不该在傍晚让她出门。』
听到这里,越枝忍不住回头看了楼岁安一眼。
楼岁安听不到系统的声音,她正提着裙子跑得气喘吁吁,见他望来,立刻板起脸瞪圆了眼睛,凶巴巴地说:“看什么?”
“小姐今年有十三了吧?”
“关你……”似乎是想到今晚还要仰仗他,楼岁安生生咽下要脱口的反诘,说,“我十四了。”
放到现代,她还只是个初中生呢……
心中沉重,越枝也没忘了警戒四周。
黑夜里的楼家后宅几乎变成了一座迷宫,一眼过去只能看到树木与建筑的暗影,找不到清晰的道路。
是因为在楼岁安的认知里,楼家后宅就是一座困住她的迷宫吗?
越枝摇摇头,现在不是做阅读理解的时候。
他隐隐听见前院的嘈杂声大了些,从那边照来的光也比之前更亮了些。
前院很可能出事了。
他们得尽快离开楼宅,尽量不要和“祝文绣”打上照面。
越是着急,越枝就越拿不准前方的路口该往哪里走。
正当踌躇间,岔路旁猛然立起一道白影,烛火幽幽亮起,照亮白影苍白纸笔描绘的秀气面庞,还有那一袭粉色袄裙。
“芸香!”
越枝猛地刹住脚步,反手拽住了激动的楼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