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参观过白衣庵，几人分开行动，越枝和林思博陪着李易昇去卫生所面试。

“这卫生所怎么建在这里？”

听越枝说的时候还不觉得，真站在这条突兀的道路前，林思博才觉得万分怪异。

卫生所的楼虽然多，但只有两三层高，被树木遮得七七八八，从镇子里向这边张望的话，什么都看不到。更不用说它还离镇子这么远，谁家医院建那么隐蔽？

李易昇呼出一口浊气：“事出反常必有妖。”

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承认，卫生所必须得探。

越枝垂着眼，静默地跟在后面。

门诊是卫生所唯一开放的楼栋，一楼综合了挂号、缴费、药房和一个全科诊室，时近中午，楼里没有什么病人，挂号处的护士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等待下班。

李易昇拿着招聘公告问她是不是还招人。

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到全科诊室去找主任，又看向他身后的越枝和林思博：“哪不舒服？”

越枝说：“我最近总是头晕想吐，吃东西没味。”

林思博也跟着说了一个：“我肚子疼。”

护士给他们挂了号，两人拿起来一看，都是全科诊室。

……刚刚有什么问的必要吗？

两人到诊室门口的时候李易昇已经和坐诊的主任医师聊起来了，看见他俩，主任医师眼睛一亮，让越枝进来。

“小伙子，你哪里不舒服？”

越枝随口讲了几个楚歌的症状，头晕乏力、没有精神，厌食等。

主任让李易昇给他看病。

看得出来李易昇不太会演戏，表情压不住的紧张，但涉及到专业领域，他还是很快调整过来，沉下心问诊。

李易昇正常地测量体温，查看了越枝的结膜和舌苔，又问了几个症状，随后开出抽血的检查。

“目前看问题不大，先查一下有没有流感和细菌感染。”

越枝拿过导引单，露出不太信任的表情，看向主任。

主任和蔼地说：“缴完费就可以上二楼抽血了——下一位。”

看来李易昇稳了。

越枝没交费，直接上二楼。

二楼他昨天就来过，半层楼都是采血中心，透过高透的玻璃窗可以看见数台仪器在运转，六七个检验科医护在台边忙碌。

他眯了眯眼，走得近了些。

昨天他是下午来的，采血中心只有一个护士值班，远没今天这么热闹。

走得近了，仔细一看，房间里还有一个小推车，上面放着一箱又一箱的采血管，每一个里面都有血样。

正看得入神，一片白色忽然挡在他眼前：“抽血？”

越枝吓了一跳，又很快冷静下来，递出导引单：“嗯。”

护士接过看了一眼，还回来：“不是这个，你要先去楼下缴费，缴费之后会给你采血单，你再来采血。”

“好。”越枝乖顺地点头，又问，“什么时候能出结果啊？”

“你这一个小时，很快的。”护士往旁边挪了挪，将推车完全挡住。

“好，那我先去缴费。”越枝收回视线，转身下楼。

到楼下正好碰上林思博从诊室出来。

林思博低声说：“成了。”

越枝看向诊室，李易昇刚套上白大褂，顺手将沈秋月给的娃娃揣进兜里，娃娃脑袋在口袋边缘露出一角。

他猛地移开视线。

病看完了，两人没有留下来的理由，悄悄给李易昇比了个加油，就结伴离开门诊楼。

“门诊楼看着是挺正常的哈。”林思博回过头，看向后面几栋门窗紧闭的楼栋，每一扇窗户都紧紧拉着窗帘，无法窥探到一丝信息，“你说我们砸碎窗户进去可行吗？”

越枝提醒：“保安正在看你。”

林思博一凛，看见两个穿保安制服的人扶着腰间的电棍，警惕地看着他。

他露出一个无辜和善的笑容。

保安盯了他两秒，往卫生所深处去了。

待两人走远，他才小声骂道：“怎么还有人巡逻啊？”

“那里面绝对有人。”

越枝说着，递过来一张纸。林思博接过一看，是刚刚的挂号单，问诊号是A05，这东西他也有，号码是A06。

“给我这个干什么？这玩意还有用吗？”

“没用，帮我扔一下。”

林思博无语地把两张挂号单揉成一团，抛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越枝继续说：“我们的排号是05、06，今天门诊只有六个人来看病，但二楼的采血中心有一车的血样，说明这里还有很多住院‘病人’。”

林思博步子一顿：“你不早说？”

“现在说也不迟。”越枝边走边在手机上给李易昇留言，让他留意有没有住院的病人，或者从后门收到门诊的血样，“采血中心的人挺警惕的，不让看。”

林思博满脸挫败：“明知道有问题，却只能等，真是烦人。”

越枝原本低着头在思索，闻言忽然抬头，直直地盯着他。

林思博吓了一跳：“怎么了？”

“等？”越枝重复了一遍，“我们只能等？”

“也不是。”林思博有些蠢蠢欲动，“你说，让李医生给我们打掩护，我们假装保安混进去的可能有多大？”

“很低，他们防备心很重。”越枝摇摇头，脑海中盘旋着一个模糊的想法，可他一时说不上来，“先不要轻举妄动，让我想想。”

“噢。”

这时候他们已经离开卫生所有一段距离，几乎要走到主街上了，越枝眺望那栋粉色的莲台酒店，因为距离太远，阳光下那粉色极淡，几乎成了白色。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林思博忽然问：“越枝，酒店是不是高了一点？”

越枝吞了口唾沫：“我们第一天来的时候它是多少层来着？”

“13层。”

“现在呢？”

“数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