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倍。”沈秋月的手也很痛,她甩了甩手腕,挑眉道,“原来五倍的秽气就可以抵消你的[权能]——哈,这不会就是你的全力了吧?”
覃时月表情冷了下来,他一把掐住沈秋月的脖颈,脸上的黑色迅速褪去,权能再度生效,压制得她一动也不能动,他问:“你在威胁我吗?”
“我可……没这么说……”沈秋月艰难道,“难道你……怕了?”
怕她们破解了他的权能,怕她们也抛弃他?
掐在脖颈上的手进一步收紧,沈秋月的话没有说完,眼神却把什么话都说尽了,覃时月的表情顿时有些失控,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结结实实的杀意。
“你是真怕自己不会死——”
噗哧——
一声闷响,覃时月身体被撞得往前倾了倾,一阵凉意从左胸向外辐射,他松了手,回过头,看见越枝的脸。
“对不起。”越枝哑声说。
从覃时月的角度看不见他的眼神,只能看见他颤抖的睫毛,血珠溅在眉眼间,看起来那么可怜。
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越枝把刀抽了出来。
血从刀口喷涌而出,覃时月倒在地上,迟来的疼痛顺着神经传遍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的眼角沁出了泪水,四肢痉挛着蜷曲,失血使他的手指冰冷麻痹,眼前黑矇,神经跳痛。
覃时月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用他曾在书中看到的句子来说,就好像大脑里绽开了一朵又一朵烟花一样绚烂。
好痛,好真实……
覃时月流了很多血,看起来快要死了。可沈秋月还是不能动,她紧盯着他的神色,缓缓眯起眼睛。
越枝跪了下来,握着刀再度对准他的胸口。
一丝笑意在覃时月嘴角浮现,他抬起手想要抚摸越枝的脸:“没关系,我很喜……唔!”
“对不起,十九。”越枝低着头,不敢看身下人的脸,只是机械地拔出刀,再捅进去,“我不能带你走了,我不能让这个人再威胁到我,只能连你一起杀死……”
覃时月抬起的手顿在半空。
越枝眉头皱着,眼中笼着一层水色,嘴唇也在微微发颤,看上去很痛苦。覃时月花了一点时间,认识到越枝这是在愧疚。
但越枝的愧疚不是为他,而是为那个叫十九的人,一个只能存在于副本中的游魂。
覃时月短促地笑了一声,掌心浮出一枚金色碎片。
越枝眼神立刻粘了上去,呼吸急促起来。
“想要吗?”
越枝伸手去抢,覃时月快一步缩回手来,几乎已经失去神智的越枝扔了刀扑到他身上掰他的手,想把碎片抢回来。
覃时月用空闲的手摸了摸越枝心口,察觉到有东西阻拦,侧目看了沈秋月一眼。
“你们早就在他身上做好了防备……这就是俗语里说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沈秋月不置可否。
“可惜我这个螳螂死不了,鹊的寿数却有尽时……”
沈秋月没有被他动摇,淡淡道:“你这么想做人,人的德行没有学到几分,巧言令色倒学了个十成十。”
“德行?人有德行吗?”覃时月抹去越枝脸上的血迹,柔声问,“当了那么多年人,你有那种东西吗?”
越枝已经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了,他掰不开覃时月的拳头,只好抄起刀砍他的手。
覃时月哈哈笑了两声,贴在他耳边道:“只有杀了我,你才能得到它。”
越枝停下来,摇摇头:“你杀不死。”
“没有什么是杀不死的。”覃时月意有所指,“天上月,林中鹊,衔烛龙……都可以死。”
“你可以试试看。”沈秋月没有被威胁到,语气依然平静。
越枝看着覃时月攥着碎片的手,认真思考片刻,按住了他的伤口。
四周有风扬起,沈秋月脸色骤变:“越枝你等等!”
“不要理她。”覃时月大笑出声,“来吧,来吧,来杀了我!”
天地间剩余的生命力全部朝越枝汇聚而来,它们咆哮着,飞舞着,漩涡一样聚集,然后随着他的引导尽数汇入覃时月体内。
少年瘦弱的身体吹气球一样胀大,血肉疯长,满溢的生命力无处安放,□□没有边界地扩张,连人的轮廓都无法维持,可即便这样,他的躯体也盛不下这样磅礴的力量。
于是,嘭的一声巨响,气球炸了。
纷飞的血雾里,碎片从残骸中脱出,撞入越枝的胸膛。
『你解禁了天赋技能「荼芜」,世界祝福信息已更新。』
他眼中短暂恢复了一瞬清明,便失去神采昏睡过去,留下满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