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有意见?”影玖用桌上的旗子擦拭着手里染血的锋芒,语调仍旧毫无波澜。
无人看清他方才的出招,亦无人相信这世上竟能有如此高手,所有人只能确定一个事实,那就是只要此人愿意,他就能像是采摘树上的果子一样,将所有人都脑袋都就此摘下。
所以……眼下他们的意见还有意义么?
众人脑子里皆冒出这样一个惊悚的念头,竟都颤颤得不敢做声。
“对了,还忘了告知诸位,如今府内的暗卫皆已是我的人,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亦不会在此摊牌。”眼见劝说得差不多了,影玖游刃有余地收起剑刃,做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道:“想必诸位皆是饱读诗书的聪明人,当知晓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是去拥戴一个废人,还是另立新主,我可给你们半个时辰的考虑时间。”
说完,拍了拍身后一心的肩膀,示意这里交给他之后,便转身走出了密室。
徒留满室寂静,沉默的众人,以及,一具尚有余温的无头尸身……
再之后,影玖便又接到了大长公主那边亲笔所书的讨伐檄文。
内容乃是三皇子勾结京营提督张钊夜袭宫闱,弑君篡位,作为目前皇亲里唯一尚在的长辈,这番盖棺定论的话语举足轻重,影玖一目十行的过了一遍后,便令心腹转而去给密室里的幕僚们过目。
想必在看完檄文之后,所有人就应当知晓,不论他们承认与否,都再无法阻止他这个“新太子”的上位。
有些事情,其实就是这般简单。
当真的不再被人承认之后,那么假的便也成为了真的,真与假便也就不再重要。
默默走出暗室,抬头仰望天空,
此刻天际的尽头显现出了一丝鱼肚白,预示着惊心动魄的黑夜已然散去,焕然一新的黎明即将到来……
房间内。
姜黎迷迷糊糊中被外头喧嚣的声音吵醒,好像有很多车马与脚步的声响,尤似大军压境的气势。
“唔……好吵……”她揉揉眼睛睁开眼来,却发现此刻自己的爱人正坐在床头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令她吓了一跳的同时,却也惊觉出了他着装的不同。
只见此刻的影玖正穿着一袭银甲戎装,气宇轩扬得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
姜黎不由“哇”的一下,眼前一亮。
这……这可不就是古代的制/服/诱/惑么?
“你……你要上战场了?”姜黎在经历了一瞬的欣喜之后,很快又漫溢上了担忧。
影玖当然没有漏看她眼底转瞬即逝的情绪,心中默默记下她喜好的同时,也轻轻握住她的手吻了吻宽慰道:“嗯,不怕,援军已到,今日过后一切终将尘埃落定。”
“那……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受伤。”姜黎喃喃叮嘱。
“好。”影玖笑着亲了亲她的脸颊,在她耳鬓厮磨了一句:“你很喜欢我这样的装扮?”
姜黎的脸蛋“唰”的一下就红了,支支吾吾地移开视线:“哪有……”半晌后又仰头抬眸看向他:“哼,是又怎样?”
影玖又忍不住笑了,一双清俊的眸子里仿佛闪着细碎的光:“那以后我多穿给你看?”
姜黎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伸手去摸了摸他略微削瘦的颧颊,有些心疼地抱怨:“只可惜……不是你自己的那张脸,我其实还是更喜欢你以前的样子呢。”
影玖将手合握上来,凝望着她道:“不怕,之前我在暗卫营里的档案被我偷了出来,上头有着以前的画像,让易容师再照着上头易容就行,到时候你想看哪张脸,我就换哪张脸。”
姜黎一听,也不由破涕为笑:“还是你想得周到,那我就等着你回来给我表演换脸了啊。”
“嗯。”影玖又在她额头上虔诚地落下一吻,说出了离别前的最后一句“等我回来”之后,就此不舍的起身,毅然离去,心中却是坚定不渝。
阿黎,我终将以这江山为聘,助你母仪天下……
清晨的一缕阳光穿过走廊,映射在房间的窗棱之上,将屏风后的身影照得愈发挺拔。
只见他挂垮后虎头鞓带,身披大红纻丝氅,在一片迎风飘扬的晨曦里,一路步出大门,跨上战马,抽出宝剑,对着身后延绵至巷尾的士兵们高声呼呵。
“众将士听令!三皇子弑君篡位,罪不容诛!今日随孤入城,清君侧,正国本!诛逆安邦,以正乾坤,不擒逆首,誓不还营!”
“杀!!!”
这一刻,呼呵之声震耳欲聋,踏过一片尸山血海,预示着旧的一切终将掩埋,新的开始即将到来……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