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见状,下意识挪步上前,可没等走近,她突然哇一声哭了,跟受惊的小鹿似的,一溜烟往前边的一条巷子里跑去,连头也不回。
叶青言呆了。
小贩看到这一幕,说道:“她之前应该是把公子您当成娘亲了,走近一看才发现自己看错了,所以就……”
想想这话不对,小贩连忙又解释道:“是因为衣服的关系,我不是说您像女子,我没有别的意思。”
叶青言笑笑表示无妨:“她这是去哪?”
“应该是去找她爹了。”
“他爹?”
“大山是个坚强的,他会挺过来的。”小贩叹道。
叶青言想了想,问:“那火怎么起的?”
“是他们家隔壁的一个老婶子,正烧着火做饭呢,听到巷子里来了补鞋匠,就匆匆忙忙出去补鞋了,谁想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大火就烧了起来,她家比大山家还惨,不仅家没了,两个孙子连带一个孙女都烧没了,儿子媳妇知道后也不认她了。”
叶青言听罢沉默。
类似这样的事情,大庆之内,时刻都在发生。
朝廷的政令或许能避开一些祸端,可有些天灾人祸,却是人力所无法更改的。
这么想着,叶青言不由再次看向了河中画舫,心中同时生起一抹惘然。
不多时,面就煮好送了来。
面条是装在一个大号的青花面碗里送来的,连面带汤,也只占了大碗的三分之一,看着甚是干净雅致,碗里汤清肉红菜绿,烫熟的面如一团丝线般静静平卧碗底,小贩还贴心地给叶青言端了几碟小菜来,面碗的四周如众星拱月般地簇着几碟小菜茶点。
叶青言看着甚觉稀奇,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细细的面条根根筋道,应该是打了鸡蛋进去的缘故,咬着很是弹牙,吃起来香而不腻,很是美味。
“很好吃。”叶青言赞道。
小贩听了很高兴,说道:“不是我自夸,您别看我这只是个小摊,但我的面可是金陵城里出了名的好吃,尤其是寿面,我做的寿面最好,又长又细,可惜公子你是外乡人,不日就会离开,不然生辰时定要来我这吃碗寿面。”
叶青言闻言一怔,随即她想起今日是二十七,正好是自己和欢姐儿的生辰。
一直在外奔波,她差点就忘了。
叶青言抿了抿唇,继续低头吃面。
小贩见状,也不多话,转头自去忙活了。
叶青言安静地吃着面,一碗面连带汤都被她吃了下去,一滴不剩。
吃完了面,叶青言在桌上留了锭银子,起身离开。
小贩是个眼尖的,一下就看到了叶青言放在桌上的银锭,没办法,干他们这一行的,收钱必须要快,不然极有可能被路人给顺走。
小贩拿着银子追上叶青言,连声道:“公子使不得,真使不得。”
“这是给你的面钱。”叶青言道,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面很好吃。”
小贩还是摇头:“我这面才三十个铜板,哪里用得着五两这么多。”
“就收下吧。”叶青言说道,“我是晌午那会换的衣裳,也不知怎地就穿了这身,想来也是我和她的缘分。”
小贩看着叶青言,确认对方是真心实意的,才收下了银子,郑重说道:“那我就替晴晴谢过您了,您是好人,会有好报的。”
叶青言笑了笑,摆摆手走了。
回到客栈。
叶青言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个一身黑衣的青年,他就站在客栈大堂得正中间,手里捧着一个盒子,微抬着下巴,神情漠然,根本不在意自己站在这里会给别人带去多少不便。
好在此时已经是夜里,客栈里人不多,他那样站着,也不显突兀。
叶青言不认识这个人,但她认识这人挂在腰间的玉佩,那是殿下身边暗卫的信物,看到玉佩的当下,叶青言就确认对方是来寻她的。
果然黑衣人见她进来,立时躬身行礼。
“叶公子。”
不等叶青言询问,他便走上前来,递上手中捧着的盒子。
“这是主子吩咐我务必今日给您的。”
叶青言接过盒子,几乎是瞬间,她就了然这是殿下送给她的生辰贺礼。叶青言心下涨涨的,微有些酸,但感觉很好。
会有人记得她的,嗯……无论如何,殿下总会记得她的生辰的。
黑衣青年送上盒子后便无声地离开了,叶青言也不在意,拿着盒子便回房了。
回到房间,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册孤本。
是叶青言久求不得的那一册孤本。
难怪殿下当时让自己不要再找了,原来东西已经在他手里了啊。
叶青言微笑了起来。
她在夜灯下微笑,她笑得极烂漫,极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