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还挺轻松的。”李双双开心地说，起码比干地里的活要轻松。

“很多人不会来的。”徐叶说，“这些人，还是村长硬让过来的。”

“为什么？”徐冉问。

“知青都种地了，有文化有什么用！”徐叶叹气，“有这闲工夫，不如多干活。”

这是村民们的想法，可渐渐地，知青们也被影响了，他们就算有文化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困在这田里出不去，看不到一点光明。

新来的知青们尚且带着希冀，可是在这里待了五六年的老知青们已经失去了勇气，他们甚至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没有用，村长就不会让他们来学习了。”刘美开口道。

“是啊，有文化总是比没文化的好。”

“但，我们还不是一样。”

“回不了城，就是一样的。”

气氛一时间静止，无人说话。

徐冉看看他们，忽然开口，“我每天早上六点就起床锻炼身体，你们明天要一起吗？”

这话来得太突然，甚至和之前的话题毫无相关，猛地又将气氛拉了回来。

“行啊。”刘美说。

“我去。”

“我也去。”

扫盲班的事情确定下来了，知青们莫名其妙地又多了另一件事，第二天早上起来锻炼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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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徐冉起了一大早，走到知青点，约好的知青们已经吃过了早饭，等着她来了。

“怎么锻炼身体？”徐叶问。

“我是快走，你们以前都怎么锻炼身体？”徐冉说。

“我以前没怎么锻炼身体。”苏燕不好意思地说。

李双双倒是想了想，“学校里有做早操。”

“我跑步。”陈树想到往昔，脸上带了笑容，“绕着公园跑上两三圈。”

梁汉：“游泳，我家住湖边，水性打小就练出来了。”

“夏天游泳确实不错，闷热的天气往水里一钻，什么烦恼都没了。”刘美笑着说。

“可不止夏天，还有冬天，一年四季都游，所以这里这么多人就属我身体好，来这儿，一次病都没生过。”

“是啊，我记得我刚来，不适应气候，还冻得发烧了。”

“没错，我家在南边，也比这儿温暖。”

他们一边快走，一边说着话，渐渐地说不出话来了，因为徐冉加速了，他们跟着她走，没一会儿又一次有了呼吸加快的体验。

一群人就这么在村里快走，这一回人多了，徐冉也不再拘束于村里，平日里她一个人，不敢在村外或者山脚下快走，可这回人多，她便放开了手脚，带着人就往山脚走。

正是太阳初升之际，村子里偶有人走动的声响，鸡鸣狗叫，宁静中带着喧闹和活力。

山林间雾蒙蒙的，金光一洒，驱散了雾气，露出了一片片的暗绿色，冬季的山林稳重得像一位和蔼的老人，只眺望一眼，心便静了下来。

时不时地响起几声鸟鸣，似在无声地鼓舞他们前进，走呀走呀，额间冒出了汗来，一股凉风从山林中送来，令人精神一振。

徐林觉得奇怪了，这山还是他看了四年的山，可这会儿却觉得它像是变了样，只是这般瞅着，心中开阔，好似自己成了一只小鸟穿梭在林子一样快活。

“这早上的空气也与往日不一样，闻着还有一股淡淡的木香。”刘美闭着眼。

徐冉正停下来休息，拿着挂在身上的水壶喝了一口水，早上的五公里完成了。

回头一看，他们流着汗，看起来有些疲惫，可精神劲却上来了，她说，“既然要扫盲，是不是该看看书了？”

苏燕说，“还要看书？教他们写字和算数就成了。”

“是啊，前几年也是这样。”刘美说，“不难的。”

徐冉说，“苏燕同志，刘美同志，你们这样的想法可不能有，我们作为知青，要时刻监督自己，好好学习，锻炼身体。”

“我们都是高中毕业的，教他们还不够格啊？”李双双说。

“不是资格的问题，你们想啊，村民们都要学习，要进步，那作为知青的我们，不是更要进步吗？”徐冉说。

她这么一说，其他人脸色不由地黯淡，这么多年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摸过课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