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空着的桌子也就三两张。
柳灿自从父母离婚后,便处于一种消极的处世哲学。
这种处世哲学或者说态度,本人并无丝毫察觉。
比方说,好奇心稀薄,对任何事都缺乏深究的欲望,习惯将疑问、矛盾与潜在的麻烦,一并归入‘不必深究’的类别里。
这也使得她容易在心里对人迅速下判断。
即便感到隔阂、不舒服,也从不会抬到明面上,意图刨根问底。
只是将‘省心’与‘省力’置于‘明白’与‘真切’之上。
柳灿想:反正,她没走,房租没原路退回到柳木兰那里。
反正......柳木兰给她的二百块钱,自己花在租客身上就好了。
生态圈依旧稳定。
不温不火、不骄不躁。
主要是维持这种稳定,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只循环利用三个词就够了。
无所谓、没必要、管她呢!
就像现在,看着对面方斯年在吃草,她也可以不去问。
自助餐店里!你过来吃草?无所谓管她呢,反正八十九块钱切实花在她身上了,还剩十一块。
老妈给的二百,肯定有自己一份,所以,再一杯奶茶就完成了。
方斯年看着柳灿刚坐下不过十分钟,离开座位的次数却.......又去了,第五次了。
还挺着急,嘴里的肉都没嚼完。
“咳,去榴莲披萨那排队了。”
一旦归于两人独处,马铭远就莫名不自在。
“哦。”方斯年轻轻应了句,低头戳着蔬菜沙拉。
“你怎么就吃这个?你想吃什么,我去帮你拿。”马铭远没话找话说,他此刻有种什么感觉呢?就是还没怎么着呢,累了,身心俱疲的累。
方斯年抬头看着他,“那张留言条是你写的?”
马铭远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是,习惯了......加个M。”
“哦。”
“你跟柳灿是表兄妹?”
“对。”
“哦。”
此刻,马铭远听着她不咸不淡的哦,还有她凉凉的表情,还有她旁若没他这么个人的自在,瞬间开始想念离开座位不到一会的柳灿。
心底无声呼唤着:快回来,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
不一会,柳灿失落地端着一张盘子回来。
“就两块了,抢不过那群小孩,都不吃别的,就在那窗口不挪窝等着,服了。”她说着把盘子往中间位置推了推。
马铭远又把盘子往斜对面推,都快碰到人家那沙拉盘了,“我不爱吃,你们俩吃就行了。”
显然,看柳灿那表情,想独吞。
“我不爱吃榴莲,臭。”方斯年说。
柳灿咯咯笑了五秒戛然而止,伸手将相邻紧密的两块披萨扯开,叠放在一起往嘴里塞。
边嚼边含糊道:“美味。”
心里却想着:神人!
方斯年盯了她一眼,起身离开座位。
马铭远视线跟随着,“我帮你去拿吧。”
“我去厕所。”
马铭远闭了嘴,收回视线。
柳灿转头看向旁边,憋不住笑了,嘴里带有披萨味的残渣喷了人一脸。
“哎呀我去,猪灿!”马铭远吼,两手交替着在脸上胡乱一通抹,继而起身,“让开,我去洗洗。”
柳灿翻了个白眼,把腿抬到过道,“至于吗?”
马铭远到了过道,扭头一脸正色道:“虽然但是,我觉得你们俩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你那个嘴啊,别那么严实。”
柳灿端起桌上的杯子,抬到嘴边才发现已经喝没了。
她放下后,喃喃道:“有必要吗?”
事情明摆在那的时候,还自欺欺人去问,有必要吗?
就像柳木兰知道孟建春出轨后,从没问过为什么,犯错的人会主动给与解释的,而且会包装得格外上档次。
当方斯年端过来两盘热乎乎的榴莲披萨后,柳灿瞧着她不以为意地坐下,说:“刚好没人排队。”时。
柳灿有些懵,这突然的示好,接下来是不是该解释了。
然而......并没有。
她嫌弃地瞅了眼,说:“臭死了,快点吃。”
柳灿:“......”
心里山崩海啸,面上不露半分。
她一胳膊伸过去将两盘披萨揽到自己跟前,“道不同不相为谋,口味不同......那我谢谢你了啊。”
方斯年愣了一瞬,偏过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