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已经能感受到初秋的凉爽了，尤其是在接连下了两天雨的清晨时刻。
柳灿脸贴着课本，能感受到一股潮气。
她埋头把桌洞里的挎包拿出来，摊平放好，刚趴上去，旁边空位的凳子发出刺啦一声。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跟那谁是不是好上了？”段颖板着脸问。
“什么！和谁好上了？”前桌杨文浩簌地扭头。
柳灿依旧后脑勺对着人，“换个时间再审吧，好吗？太困了。”
段颖环抱着双臂，皱着眉头，深深吸了口气，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还能是谁，就那个......”段颖说到这，看向杨文浩，眼珠转了转，“就是那个谁呗，你不知道啊？”
“马铭远？”杨文浩猜测道。
段颖紧抿着唇将笑意压制住，点了点头。
“哦。”杨文浩瞄了柳灿一眼，口不对心道：“挺好，那小子长得是不错。”
“是吧？”段颖说。
“是个锤子。”柳灿被搅和地没了睡意，她抬起头将包塞进桌洞，“马铭远是我表哥。”
“哈哈哈......”段颖看着杨文浩愣住的神情，笑出声来。
“表，表哥？没听说过啊。”
“正常，表哥嘛，我也是下半学期才知道的。”
“啊——”杨文浩松了一口气，没待松完全呢，又一下子提起来，“那你刚讲的那谁，是谁？”
“不告诉你。”段颖十分得意，说完摇头晃脑，陈雷从后面悄无声息过来，站到人身后。
柳灿余光瞥见，佯装不知，掏出手机来。
点开微信，看到方斯年给自己发来消息。
她微信名很简单，简单到不用改备注，就叫斯年。
柳灿嘴角不自觉扬起，她点开来，是一张图片。
类似地球仪形状的物件，斜上方俯拍的，可以看到底盘是猫猫爪，中间地球部分是透明的，里面装着姜黄色的流动液体，上面漂浮着月亮。
连接绳较宽，上面印着串英文字母，套在人半个手掌上。
是钥匙扣诶，真有心。
“吼！”
这一声不光是把段颖吓了一哆嗦，更是把柳灿吓到差点把手机甩飞。
陈雷大笑，“你不是看见我了，怎么还能吓一跳呢？”
柳灿拍了拍心口，瞪了他一眼，接着手臂伸出去，指着他，话却是对旁边人说的，“段颖你去把他掐死成吗。”
“哈哈哈......成！”话音落下，段颖簌地起身，陈雷跑地飞快。
柳灿看着陈雷跑到讲台上，手臂张开按着讲桌两边，身子左右虚晃，段颖叉腰双脚分开准备随时进攻。
她笑着收回目光，看到杨文浩直愣愣盯着自己，下意识把手机翻了个面，“干嘛这么看我？”
“谁啊？你告诉我，我不告诉别人。”
“你真八卦。”柳灿说完埋头盯着手机，冲着前面摆了摆手。
杨文浩讪讪地转了回去。
柳灿看着那张图片，手指按着往下拖动，方斯年的手真好看，摊平托着钥匙扣，四根手指朝下方弯出弧度。
她又按着往上划，宽宽的白色表带连同一小节手腕......
这是什么？柳灿心里产生疑问，放大了图片，至表带遮挡下延伸出指甲盖长度的疤痕。
柳灿蹙了蹙眉，肯定是不小心划伤的吧。
她迅速返回，回了句：给me的嘛？
方斯年一直盯着同柳百万的聊天界面，看到她的回复后，无声笑了笑。
-是的。
柳百万：中午吃饭带上，可别忘了，要不我钥匙丢了就是因为没有挂件的原因。
方斯年笑，间隔数秒，她又发来消息：你知道的，没有挂件的话，丢了都不好找。
方斯年捂住嘴，把翻腾的笑意压回胸腔。
自从那次国旗下发表致谢后，方斯年在班级里就陷入了一种灰色的存在。
寻常人的‘没有存在感’，是像透明的空气；而她的‘没有存在感’，却像一滴沉静的浓墨滴入清水。
她不说话，却让四周的喧哗显得刻意。
沉默成了最清晰的轮廓。
没人主动靠近，可所有人的眼风，又总会若有似无地掠过她所在的那个位置。
叶琳在斜后方，可以看到人眼角流露出的笑意，她心里感到一阵安慰，虽说自己并没有因为那件事而排斥她，但她自己却开始排斥所有。
必要交流起来，也是很正色地回应，往常看到别人耍宝，她还会淡淡笑一笑，但现在......也没人有勇气在她面前耍宝了吧。
柳灿等了半天，看着对方不停地正在输入中，以为她会发好长一段话呢，结果就来了四个字。
-我最知道。
柳灿噗呲乐出声来。
这不呼应上了嘛。
“咱们班里的嘛？”杨文浩突然转过来，冒出一句。
柳灿瞬间敛起笑，将手机屏按在自己身前，白了他一眼后，突然灵光乍现，脑子里生出了个小九九。
她俩胳膊环绕担在桌上，微微往前探头，“这样吧，我给你几个提示，如果你能猜对的话，我把你拉进我们那个专门打王者的群里。”
杨文浩睁大眼，“行啊！”
“那要先说好，你要是猜不着怎么办？”
杨文浩垂眸思索了会，自己可以暗暗关注，或许来个跟踪，“这样，你得给我些时间，若是一周后猜不出来，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
柳灿憋笑着点头，就段颖说的原话，‘好上’这两个字，任谁不知其因的情况下，都会把那谁想成是男生的。
“可以，别说一周，我给你一个学期。”
“切，用不着，你就说输了怎么办吧。”
“输了你把王者卸载，直到毕业才能重新下回来。”
“这么狠吗？别呀，换个。”
柳灿笑了笑，“那......能来钱的嘛？”
杨文浩松了口气，“这比卸载王者可好太多了，说吧，多少钱。”
“嗯.....六十六？”
“哈？”杨文浩半张着嘴。
柳灿直起身，“那就二十块，一杯奶茶钱行了吧。”
杨文浩憋笑，“六十六，就这么定了。”
柳灿心里乐死了，六十六诶，得来全不费工夫嘛。
“提示。”
“啊，首先长得很、非常好看。”
杨文浩嫌弃地嗯了声，“公认的好看吗？”
柳灿眯眼点头，“没人会说不好看。”
“确定？”
“啧，我绝对都说实话，在我这没有情人眼里出西施那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