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在意那处可能存在的人类聚落。

灾难爆发的最初几年里，人类建立起一座座安全区，彼此之间是保持联系的。

几次尸潮爆发后，幸存者们被分的更加零散。她跟着这一批幸存者们来到海岛上后，最开始还能通过收音机跟大陆上的幸存者聚落沟通信息。可不知道从哪一天起，信号再没能拨通过。

联系刚断的那段时间，岛内爆发恐慌。大家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个想法，万一她们这些人成为了地球上最后残存的人类怎么办？

“喂，余响老大，你不会是想跟那群差点害死我们的人见一面吧？”

余响皱起眉头，她并没有回答。

总是把人性描述的黑暗不堪总是把人性描述的黑暗不堪。仿佛只要主角遇到一队人，就必然要遭受抢夺和背叛。

那实际上就余响的经历而言，她被同伴救下过不止一次。

人不是那么坏的生物。

当然，也没有那么好。她对陌生人不抱恶意，但的确没法赌别人的心思。

余响的犹豫，更多的是出于另一种考量。

“那股噪音……”她对际望说，“应该是为了吸引丧尸，让它们聚集在一起，方便围剿。这种手段我们小队也用过。所以我们进入树林以来，才没有遇到过多少次危险。”

她看了旁边的树桩：“前方应该真的有人类聚落，砍这些树是为了制造围墙。日复一日的围剿下，这周围丧尸的数量应该不多。如果我们绕远路的话，说不定会更危险。”

“虽然不知道那处聚落对外来人是什么态度，但只要我们不靠近就应该没什么意外”

“嗯……”

际望闻言摸着下巴，也没有立马表示同意。

“不靠近就不会出现意外吗？”她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

际望没有正面回答，她像是转移了话题一样问道：“余响老大，你吃过人肉吗。就是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找不到食物了。这时候，团队里最虚弱的那个同伴倒下了，这样的情况你遇到过吗？”

余响突觉一阵恶心：“你说什么呢！”

“我只是想说，”际望耸了耸肩，“你不招惹人家也不代表不会被招惹，咱们可是行走的肉罐头，比烤海星还要香喷喷。”

“说起烤海星，”际望突兀地转移了话题，“我好想我的小羊啊。不知道下一次能吃到羊肉是什么时候了。”

余响后退了一步跟际望拉开距离。

没有时间犹豫太久，拖到天黑可就不好了。

“你吃过吗？”余响问。

“当然吃过了。”

余响猛地盯着她，就见际望慢悠悠地继续说：“我也算是专门负责养羊的吧。顺便一提羊真的很臭，当然猪更臭一点。好想吃牛啊，可惜岛上没牛。”

余响呼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际望是无意的还是在装傻充愣，但也不准备追问。她们俩还没有熟到追根到底询问的程度。

“走吧。”余响最终同意了际望的提议，“稍微绕一绕吧，要加快脚步了。”

很快出现了新的问题。

她们刚才急匆匆逃跑，没有留下记号。此刻只知道一个大方向，不清楚要绕路该往哪边走。东倒西歪的灌木和树桩看起来都差不多，缺少能够辨认位置的显著性标志。

凭着感觉走了一阵，余响闻到了一股腥臭味。

血腥味夹杂着腐肉的味道，这是丧尸身上的味道。

“警惕。”她说，“有危险，不止一个。”

际望的鼻子却没有那么灵敏，她照余响所说架起了弓弩，却不知出了什么状况，有些迷茫。

绝对不止一只。

对于余响来说，这样的判断已然成了本能。

可惜人的鼻子再灵也比不上一些动物，余响一时间很难判断味道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她静下心，来仔细听着身周的声音。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像是蛇在枯叶间爬动的声音，但没有那么丝滑。

她的目光锁定一个方向，眯起了眼睛。余响看到一个腐烂到只剩下胸腔、胳膊和头颅的丧尸，用那仅剩的一条手臂扒着地面，一点点地往这边挪动着。

它的身上沾着血液和泥土，几乎磨成了一滩烂泥，颜色和树林的背景融为一体。

“快跑。”

残疾成这样的丧尸，只要不紧跟到身前才发现，对小孩子都没什么威胁。但余响通过气味判断出附近的丧尸绝不止这一只，也许在密林的深处，在她视线没能看到的地方，还有许多只可怕的食人怪物正向这边赶来。

丧尸们有很强的聚集性，聚集的多了就会形成尸潮。

余响没有选择对抗，而是招呼着际望逃跑。

她的许多反应已成本能，这种让她无数次从险境中活下来的本能比大脑给出的答案还要精准。

刚跑没有几步，她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脚步骤然慢下来。

同样看到了丧尸且听到她命令的际望也在奔跑，她不知道余响为何停下脚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依然往前跑去。

等余响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后，往前一看，际望的身影竟突然消失了。

整个过程不会超过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