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试试吗？”蔺栩韦指向颜料架，“随便画点什么。”

岚郁犹豫片刻，拿起最细的画笔。笔尖蘸满群青，在废纸上画下一道颤动的曲线。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渐渐汇成一片深蓝的海。

当他停笔时，发现蔺栩韦在画海平线上添了一轮小小的月亮。银白色的，像谁腕间淡去的疤痕。

“该锁门了。”春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抱着作业本，镜片后的目光掠过画纸，什么也没问。

岚郁收拾书包时，摸到那个动漫徽章。别针已经修好了，稳稳别在书包内侧。他抬头看向窗外，暮色渐沉，路灯一盏盏亮起。蔺栩韦站在楼下，仰头望着美术室的窗户，见他看过来，举起右手挥了挥——那个翘边的敷贴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岚郁站在美术室窗前，看着楼下那个身影。路灯把蔺栩韦的影子拉得很长，右手举起的姿势让敷贴边缘完全翘了起来。他忽然想起书包里还有一盒未拆封的防水敷贴。

“等我一下。”他对春尘说，抓起书包快步下楼。

蔺栩韦还站在原地，见他出来露出惊讶的表情。岚郁从书包里掏出敷贴，拆开包装，动作有些笨拙地撕开旧敷贴。伤口已经结痂，但周围皮肤有些发红。

“可能会有点痛。”岚郁低声说，小心翼翼地把新敷贴按上去。

蔺栩韦静静站着，任由他处理伤口。夜风吹过，带着初夏特有的暖意。

“谢谢。”蔺栩韦轻声说，声音比平时低沉。

他们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在路灯下时分时合。经过便利店时，岚郁停下脚步。

“等我一下。”他走进便利店，出来时手里拿着两个饭团，“给你。”

蔺栩韦接过饭团，包装上是他们最近在追的动漫角色。他拆开一个咬了一口，米粒还带着温热。

“明天……”岚郁开口，又顿住。

“嗯？”

“明天见。”

走到分岔路口，蔺栩韦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漫画：“第二册，你看完了记得借我。”

岚郁接过漫画，封面上抱着火箭的猫正对他眨眼。他抬头想说什么，却发现蔺栩韦已经转身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家，岚郁翻开漫画。扉页上多了一行小字：「谢谢你今天的敷贴」，旁边画着个笑脸。他继续往后翻，发现每页的边角都画了小小的涂鸦——打哈欠的猫、翻倒的牛奶盒、撑着伞的宇航员。

手机震动起来，群聊里江墨发了张新画的速写：两个男生站在路灯下，一个正在给另一个的手贴敷贴。

【赵昕然】：！！！！

【赵昕然】：我草我草我草

【林浩宇】：？你在激动什么啊？

【春尘】：明天记得交物理作业

岚郁关掉群聊，继续翻看漫画。在最后一页，他找到一幅完整的画：深蓝的海洋，银白的月亮，还有两个并肩坐在海岸边的背影。

窗外传来野猫的叫声，比平时轻柔许多。岚郁走到窗边，看见楼下路灯旁放着熟悉的猫粮碗，碗边靠着那本黑色笔记本——他以为早就扔掉的死亡笔记。

他下楼捡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那些曾经写满“蔺栩韦”的页面都被涂改了，不是用笔划掉，而是用颜料画上了各种图案：星空、海浪、抱着火箭的猫。

在最后一页空白处，添了一行新字：

“明天晴，一起去喂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