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女老师也合上了笔记本。
“论坛那边,学生工作处会进行适当的引导和管理,减少不实信息和恶意揣测的传播。但也希望你们两位,能够注意自己的言行,避免再给同学们提供不必要的讨论素材。”陈老师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时砚一眼,“尤其是,在私人交往的边界上,保持清晰和谨慎,对你们双方都好。”
这是委婉的警告。
“我明白。谢谢老师。”时砚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稳。
门关上,脚步声渐远。
时砚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弹。辅导员的话在他脑中回响:“私人交往的边界……保持清晰和谨慎。”官方已经将他们的关系默认为需要“注意”和“管理”的范畴,尽管没有明确定性,但那种审视和提醒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热闹起来的校园。阳光很好,驱散了昨夜雨的阴冷。但他的心头却蒙着一层更深的寒意。官方介入意味着,这件事不再仅仅是学生间的八卦,已经上升到了可能影响评优、评价甚至纪律的层面。他和江屿,被更牢固地绑定在了一起,接受更权威的监视。
手机震动起来,不是论坛推送(他已彻底关闭通知),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简短:
“辅导员找你了?”
没有署名,但不需要。
是江屿。
时砚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江屿知道了。他也在被询问?或者只是从论坛的疯狂中推测出来的?
他应该回什么?承认?否认?还是像对辅导员那样,给出一个冷静而疏离的解释?
他最终什么也没回,将手机屏幕按灭,放回口袋。
但几分钟后,又一条短信进来:
“东区操场看台后面,现在。如果你不想下次被问得更难堪的话。”
语气强硬,甚至带着点惯有的、令人不快的挑衅。但时砚却能从中捕捉到一丝紧绷,以及……某种孤注一掷的意味。
江屿想见面。在刚刚经历过辅导员谈话、论坛爆炸、以及昨夜那混乱尴尬的共处之后。他想干什么?继续挑衅?解释?还是……别的什么?
理性分析显示,见面风险极高。可能爆发更激烈的冲突,可能被再次偷拍,可能让事情更加难以收拾。最优解是拒绝,继续维持距离,等待风波自然平息(如果还能平息的话)。
但“下次被问得更难堪”这个假设,像一根刺。辅导员显然没有完全采信他的解释,如果江屿那边给出不同的说法,或者两人之间的“矛盾”被进一步渲染,后果确实可能更麻烦。见面,至少可以统一口径,降低后续风险。
更重要的是……时砚无法否认,内心深处,有一股强烈的、非理性的冲动,想要见到江屿。想要当面确认他现在的状态,想要看清他眼中到底藏着什么,想要……为昨夜那片混乱的、被强行摊开在阳光下的“共处”,画上一个至少清晰的句号。
他看了一眼椅背上那件羊毛开衫,又看了一眼窗外明媚得过分的秋日阳光。
然后,他拿起钥匙,走出了宿舍门。
他没有回复短信。
但他走向了东区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