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了那么多吧,京雨皱了皱脸。
忽然他又想到什么,“你是不是从来没给你爸爸煮过饺子吃?”
“啊?”海悬怔了下,而后反应过来,“我妈跟你说的吧。”
京雨点点头。
“那她有没有跟你说我爸不喜欢吃饺子?”
京雨摇头,震惊。
海悬勾着嘴角一笑,“每年大年初一,他就吃一个饺子意思一下。”
“我爷爷说小时候打他他都不吃饺子。”
“啊,竟然这样?”
“对啊,很奇怪吧。”
“有点。”
柳再兰在旁边听着,“小雨,你见过他妈妈啊?什么时候见得?”
“在医院,阿姨给我和海悬送饭。”
“噢噢,这样,小海,真是谢谢你们家照顾小雨,他一个人离家那么远,我们是想看也看不到。”
“阿姨没事的,京雨自己就很厉害,我也只是偶尔帮的上他。”
海悬朝他挑挑眉,京雨勾了下嘴角。
“哎,你那次煮饺子是知道我没吃晚饭吗?”
海悬眼睛亮了,像是他问出了一个期待已久的问题。
他用小拇指点开旁边架子上手机的微信,然后给京雨看了一张照片。
“这人有印象吗?”
京雨不明所以地看他一眼,又凑到手机上看看,“他……好像在图书馆见过。”
“他是我高中同学,同班的。”
京雨明白了。
原来有盯梢的。
柳再兰低着头默默的听着。
海悬继续说,“我说帮我看个人,就看几天。”
“他每天告诉我你几点来,几点走,我就凑巧知道那天你没来得及吃晚饭了。”他弯着嘴朝京雨笑。
“说吧,怎么就不经意把事儿说出去了?”
“哎呦,我最刚开始只是想卖个乖,根本不知道你没把这事儿告诉叔叔阿姨,然后,一个不留神,乖就卖大了。”
海悬靠在床头,双手扶住他的跨,京雨坐在他大腿上,双手捏着海悬的脸往两边扯。
京雨忽然发现两个人肤色差挺大的,尤其是脸和手比。
“真是佩服你。”
“怎么了?”海悬看着他。
“你竟然一早上就让我爸妈对你没意见了。”
“还早还早,不要骄傲。”
“你就嘚瑟吧你。”
海悬把他往上推,两个人胸脯贴上,海悬闻闻他的脖子,“当然要嘚瑟。”
“我妈刚才问我你怎么也穿的那种秋衣。”
两人对视上笑笑。
京雨用手指头抬起他的脸,往他嘴角亲了一口,“早上怎么起那么早?”
“是你起的太晚了,在家不好睡吗?阿姨说你早上经常起的很早。”
“有点吧。”
“给你买点助眠的东西?”
“不要,今天不是睡得挺好的嘛。”
“那我走了以后呢?”
空气安静了下来,海悬觉察到胸前的京雨仿佛被冻结一般,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
“你哪天走?”
海悬搂着他往他背上拍一拍,“还早呢,等叔叔阿姨赶我走我再走。”
海悬一待就是十天,除了出门喝酒吃席他不好意思去,其余时间完全把这儿当成了自己家。
“你哪天回来?”
“不知道。”
“海悬,你就算是把自己嫁出去了,过年也要回来吃顿饭吧?”
海悬和京雨对视一眼,两个人都使劲咬着嘴皮子憋笑。
“我会早点回来的。”
“我看你就是不想回来了!”王女士在电话那头奚落他。
“哎呦,会回来的。”
“京雨来玩吗?”
海悬看他一眼,京雨有点害羞又有点懵。
“再说吧,他要在家里过年啊。”
“难道你也想在他家里过年?”
“……”海悬说不出话来了,这让他怎么答呢。
“哎呦,我会早点回来的,不说了挂了啊妈。”
“你在我家过年吗?”京雨趴在床另一边问他,海悬伸手揉他的屁股。
京雨感觉有点不舒服往后躲了躲。
“还不舒服?”
“你试试?”京雨无意识撅起嘴,横了他一眼。
海悬笑笑没搭茬,“你想让我在这里过年吗?”
京雨不说话,只是看他笑。
“小雨,小海,出门逛集吧?”
“来啦!”
年前镇上有几天特别热闹,路上摆满了摊子,卖什么的都有。
海悬骑着三轮车带着一家老小出门了。
京桂林的三轮车原本没有装车棚,现在他脚不方便还喜欢出门晃悠,京雨就买了个棚子放上去遮风挡雨。
到了集市,才发现今天镇上在唱戏,什么陈世美,什么女驸马,竟然还有罗密欧与朱丽叶,京雨的爸爸妈妈就说要去看戏,留下他们俩个人就走了。
海悬和京雨对视一眼,都有点懵,不是说来买年货的吗?
怎么只剩他们俩了。
两个人结伴在路上逛游,买了一些京雨推荐的小吃,还有些新奇的零嘴,但又找不到地方休息。
两个人一合计上水库边上郊游去了。
京雨家这边水库很多,都是小小的那种,一到冬天水位线下落,就有大片的地方让人们到处玩。
在三轮车里找到一块防水布,就当作餐布垫在土地上。
把买的零食往上一摆,也算种类丰富,看起来还挺正式。
这片地还有田地耕种的痕迹,不知道会种些什么,现在上面都是些干巴泛黄的杂草。
周围也能看见有人在垂钓,几个小小的椅子,有些人觉得太阳太晒了还撑了把小伞。
蔚蓝的天空宁静高远,远处有两片云,慢悠悠的飘过来,带来一块儿阴凉地,今天温度适宜,微风习习,坐在外面呼吸新鲜空气,让人觉得很舒服。
躺着更舒服。
于是海悬把外套脱下来垫在两个人脑后,并列躺了下来。
海悬抓着他左手在手心里捏捏,时不时转转戒指。
“我买了后天的票。”
那就是廿八了,京雨在心里换算一下时间。
“过完年我再来,不要太想我,也不要不想我。”
京雨扯出个笑,点点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对海悬产生了分离焦虑,还没离开前就将分别的痛苦预习千八百遍。
在禹禹独行这条路上,他走了很多年,但是当海悬出现以后,他意识到自己很快习惯了有人陪伴有人悉心问候,两个人相互照顾相互扶持的状态,所以扪心自问,他以前那种相对于独立在人群之外的状态,是不是因为没有遇到正确的人。
他总说学习不苦,努力和奋斗是幸福的,但心底里还是明白,通往幸福的这条路是孤独的。
他喜欢海悬,喜欢海悬的性格,每当海悬出现,难题都不再刁钻,生活也不再苦闷,前途依然是惊险刺激的,但是有海悬在,它也变得活泼可爱起来。
“有事就给我打电话,睡不着也打。”
“那你不睡觉吗?”
“没和你打电话的时候,就补觉呗。”
“打24个小时呢?”
海悬笑笑,掐着京雨的脸亲一口。
“我把我户口移你们家来。”
“干嘛?”京雨无语的乐呵一下。
“等你实习了,等你工作了,你也带上我,你说这是我家的傻哥哥,离了我就活不成,我必须要随身带着他。”
“说什么呢?”京雨拍了他一下。
“我也想这样,我想躲在你的口袋里,跟着你无论去哪里,你跟别人说话我就偷听,你洗澡我就偷看。”
“……”京雨无语到笑不出来了。
“你真的是神经病。”
“我也会想你的,我早点从家里出来。”
京雨摸摸他的脸,应一声。
两个人躺在地里晒了一个多小时的太阳,晒得全身暖融融的,让人昏昏欲睡。
在海悬快要晕过去的时候,他听见京雨叫他:“海悬。”
“嗯。”
“我的圣诞愿望已经想好了。”
“什么?”
“我许愿,让海悬永远留在我身边。”
—完—